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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阿棠把泡面桶推到键盘旁边，屏幕里那行字还亮着，一十五章的，痛苦进阶无弹窗。她卡在这关快两个小时。残破宫门前，前朝公主NPC站在雨里的。披帛被风扯成细条。台词只有一句是“你来得太迟”。没有跳过按钮，没有任务提示了，血条下面只多了一行灰字，痛苦进阶+1。这游戏怪得很。不要的NPC掉血会闪红。

前朝公主NPC不会。

她每失败一次，袖口就多一道裂痕，发髻上的红梅簪歪一点。阿棠起初以为是贴图bug，发现裂痕按章节累积。第十四章她手臂还干净，到一十五章的，小臂已经像旧瓷。阿棠骂了句脏话。把鼠标摔在垫子上，又捡回来了。她试过绕路。宫墙外有棵歪脖子槐树，她卡进树根缝隙，系统没弹窗了，直接把她弹回公主面前的。

公主抬头，眼角有细纹，台词还是“你来得太迟”。阿棠不是心疼游戏角色。她烦不吭声的消耗。痛苦进阶无弹窗，连个提示都不给的，像加班到凌晨的群消息，静音。一直在的。

论坛有人说，前朝公主的伤痕到第十五章会满。满后触发隐藏对话。

阿棠重开三次的，故意让公主挡刀。第三次，公主袖口裂到肘弯，露出半截旧疤了。屏幕右下角终于浮出一行小字，是否替她疼呢？阿棠点了“是”。没有炫光的，没有成就音效，公主只是坐下，把红梅簪拔下来递给她。簪子内侧刻着一行更小的字，亡国那夜，没人问她疼不疼。

阿棠愣了几秒吧？她忽然觉得“前朝公主”四个字被游戏做成了钝器，不砸你，压你。

她关掉游戏，窗外天快亮的。她跟朋友说，一十五章那关不难，难的是你看着一个NPC替你攒伤痕，系统还觉得这叫沉浸感了。痛苦进阶无弹窗是这设计真狠。她没再打开那个存档。偶尔会想起前朝公主坐在雨里的样子，像想起一个没回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