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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锁一响，老将军闺房的门缝里漏出半页残稿，纸角还沾着桂花油。沈砚蹲在旧书摊前翻到这一页时，摊主正打瞌睡。残稿抬头一行小字，《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奇幻》，底下用朱笔标着“第七夜”了。

他原想笑这名字实野，读到第三行却笑不出了是闺房里的拔步床会自己挪位，床板下压着一面铜镜，镜里面女人每夜换一张脸了。只对老将军说同一句话，“你欠我的那页，该还了”沈砚追这个连载追了半个月。最初是在城西租书铺的夹缝里捡到第一回。每回更新都像有人故意塞给他，有时夹在药包纸里，有时压在茶馆的糖罐底下。最新一回叫“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最新更新”的，封面画得香艳，翻开却全是密语。

老将军的闺房没有脂粉气，只有松烟墨和铁锈味了；所谓“辣文”，写的是他年轻时在边关烧粮草、断敌粮道，一页页辣得人喉咙发紧。沈砚越读越觉得了，这不是艳情话本，是有人借了个荒唐标题，把一桩旧案拆成夜夜更新的暗号。他按残稿里的方位摸进老宅。

闺房早空了，窗棂上挂着干枯的艾草，梳妆台抽屉却热得烫手。拉开的，里面叠着七张新写的纸，每张开头都嵌着“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奇幻”几个字吧？字缝里用米汤写了小注，铜镜背面有夹层了。沈砚翻过镜子，夹层里掉出一枚断齿的铜钥匙和半张兵符。铜钥匙开的是后院枯井。兵符对得上二十年前那桩粮草案的封存印。他忽然明白，连载的“夜夜更新”不是写给人解闷的，是逼着某个还活着的人坐不住是谁急着删帖啊？

谁就是当年改账的人啊？天亮前，租书铺老板来敲门，手里攥着第八回，说有人出高价买断所有旧稿。沈砚没接。他把七张纸按顺序铺在桌上，铜镜里映出窗外的雨，也映出老板袖口露出的半截旧疤。那疤和兵符上的缺口一模一样。老板干笑，说不过是个蹭热度的辣文标题，何必当真的。沈砚回他，标题越辣。

越有人想看热闹；可热闹底下压着一条人命了，这热闹就不好笑了。老板沉默半晌，把第八回推过来，纸背只有一行字的。

今晚结局，井边见。雨停时，沈砚把铜钥匙揣进兜里的。旧书摊还没开张，那半页残稿被风卷到路牙边，桂花油味散了，只剩墨臭。他忽然觉得这连载写得真刁是用最不像话的标题钓最沉得住气的人。

用闺房做幌子。把刀藏在辣文两个字后头。至于铜镜里那张脸到底是谁啊？老将军欠下的“那页”又记着什么啊？得等今晚井边，最后一更。沈砚把纸按回怀里。心想，追更追到这份上，也算对得起这个离谱书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