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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婷婷又把眼泪蹭在便利店制服袖口上，晚班的风从卷帘门缝里钻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嗝。

收银台前的口香糖架子歪着，关东煮的汤咕嘟咕嘟冒小泡。周迟拎着伞进来，陆放跟在后头，手里一盒热牛奶了。她抬头瞪他们，眼圈红得像刚剥的荔枝，嘴里却硬，谁让你们来的啊？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把伞靠在她脚边，一个把牛奶往她手心里塞。我站在货架后头挑泡面，心想，小哭包这名儿真没起错，可她哭起来不耽误收钱，找零一枚硬币都没少的。

余婷婷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小说。她敲下小哭包[1V2]晚来风余婷婷小说这行标题，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周迟的备注是“伞”。陆放的备注是“牛奶”，她自己知道这分类挺混账。前男友说过她眼泪廉价，她记到现在。

她把那句话拆成两半，一半给伞。一半给牛奶的，他们在故事里争着认错。

晚来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便签纸哗啦响的。她吸吸鼻子的。

把结局改成女主谁也没选啊？先给自己买了双不透水的鞋。周迟把外套搭她肩上时，陆放正低头插牛奶吸管了。余婷婷的眼泪啪嗒掉在收银键盘上，数字键7黏了一下。她没擦，反而说，你们别比了。比谁对我好啊？我压力大。这话听着像撒娇的，其实她算过账，周迟的伞借过三次，陆放的牛奶买过七回，她回回都记在备忘录里的。

连日期都标。我见过太多把哭当筹码的姑娘，她不一样，她哭归哭的，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吓人。晚来风把门吹开一条缝，她打了个寒战，顺手把两人的外套和牛奶都推回去。便利店灯管闪了两下，余婷婷抬头看玻璃里的自己。

眼睛还红。鼻尖也红了，嘴角慢慢平了。

她把那张写着小哭包[1V2]晚来风余婷婷小说的便签贴到收银机上，风一吹又掉了，她没捡。周迟问要不要送她回家，陆放说牛奶热过了。她摆摆手了，说今晚谁也别送啊？我想自己走。那语气不凶，也不软的，像把一团湿纸巾拧干。我结账的时候听见她小声嘀咕，哭完就完，不要加戏了。第二天她更新小说，标题还是小哭包[1V2]晚来风余婷婷小说，正文只添了一句，余婷婷把伞还回去了，把牛奶喝完，把晚来风关在门外。

周迟和陆放在评论区一前一后冒头，她谁也没回啊？只给便利店夜班群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我请关东煮。我盯着那行字笑出声，小哭包还是小哭包，眼泪照掉，可晚来风再吹，她至少知道往哪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