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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把《第一神》的手稿锁进阁楼那天。我正把第七年的结婚纪念日蛋糕塞进冰箱。他以为我不知道钥匙藏在米桶后面，可那串铜钥匙沾着面粉的，一摸就露馅。

夜里十一点，我踩着拖鞋上楼，樟脑味混着旧书霉气扑过来的，像有人把一整个雨季关在木箱里。手稿第一页写着，那位神没有妻子。因为他每娶一次的，就把她变成一章故事了。我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周牧是中学物理老师，白天讲摩擦力，晚上写东西，难怪最近总说梦话。可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我的笑卡在喉咙里是神妻的口头禅、左腕的烫伤、，甚至睡前要喝半杯温水的习惯，全被抄了进去。那本奇幻小说像一面偷来的镜子，照得我后背发凉。更怪的是夹层里还有一叠散页，标题是《妻子的自白小说》。

字迹是我的，连“今天他又把袜子塞进沙发缝”语气都一模一样了。我确定自己没写过。

散页，最后一行说，看到这里。不要信第一神的，他正在用你的记忆续命。我蹲在阁楼地板上，听见楼下周牧翻身，床板吱呀一声了，像某种回应。第二天我装作找冬被，把散页塞回原处。周牧吃早饭时突然问我，“你昨晚是不是上楼了”我说没有，他哦了一声。低头剥鸡蛋，指甲缝里沾着蓝色钢笔水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妻子的自白小说不是他替我写的，是我在某个被删掉的夜里自己写的。他写的那本奇幻故事，是他用来存放我遗忘部分的容器。

谁先动笔啊？谁就占上风啊？今晚他又在阁楼敲键盘的。

我端着温水上去，看见屏幕光标停在“第一神张开手，掌心里躺着第七个妻子的名字”。我轻轻把杯子放下，说，“周牧，你漏了一章”他回头，眼神像被扯断的网线。我笑了笑，把米桶后面的铜钥匙放在他键盘上。那本自白小说，我决定自己写下去是至少得让第一神知道。被写进书里的妻子，也会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