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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把耳朵贴在旧书店的玻璃门上，听见门后有人用她的名字念咒。那声音像指甲刮过书脊。一下了，又一下。

她退后半步，手机屏幕亮了，论坛顶端弹出一条新帖是FYZB更新_小小扬扬奇幻，配图是书店第三排书架的缝隙。照片里，缝隙深处夹着一角蓝布，和她今早穿的校服袖子一模一样。她推门进去，铃铛没响。书架第三排空出一格，灰尘上有手指划过的痕迹。老板老周趴在柜台打盹，口水洇湿账本。扬扬抽出一本没有书名的册子，翻开第一页的，上面写着“小小扬扬，十五岁。

怕黑，爱吃巷口李婶的糖油粑粑”。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任何人。手机又震，帖子更新了，标题还是FYZB更新_小小扬扬奇幻，正文只有一句，不要回头。

她偏回头。身后书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朝两边让开一条路。路尽头是书店后墙，墙上多出一扇门，门板漆皮翘起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她认出其中一行，扬扬在第七章会走进这扇门。她没进了。蹲在门口数门板上的句子，发现每句话开头都是FYZB更新_小小扬扬奇幻。这行字像页码，也像钥匙的。她用手抠掉一行，墙上的字就淡一层；

再抠，老周的鼾声停了。老头翻个身。嘟囔一句“别改稿，改稿要乱”的。

扬扬问他这帖子谁写的啊？老周不睁眼。说巷尾修鞋摊的老徐，白天钉鞋跟，晚上写小说，写到谁啊？谁就多一段记不住的事啊？她去找老徐。

修鞋摊支在路灯底下了，老徐戴着头灯，膝盖上摊着牛皮纸本了。他写一句，扬扬手机亮一下的。她看见本子上写着“扬扬把门推开”。

立刻伸手按住。

老徐抬头，笑出两颗金牙了，你来得正好。这章缺个结尾。她问为什么用她的名字呢？老徐说名字便宜，好记，一条烟就能换。

巷口李婶用三斤糖油粑粑换了个路人甲，老周用两瓶二锅头换了个书店老板。扬扬的掌心全是汗，她抽走牛皮纸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了，没写完。她合上本子。老徐也不抢，只说合上也算更新。你信不信。扬扬跑回书店，门还在，门板上的字正一行行消失。她掏出手机想删帖。

论坛弹出提示，作者已锁定，修改需支付记忆了。她选了取消。回家路上，她发现自己忘了李婶糖油粑粑的味道，忘了老周账本上写的欠款，忘了自己为什么拐进那条巷子呢？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帖子标题安安静静挂在那里，像一根没拔掉的鱼刺。她点开，最新一章只有三个字，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