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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陈默把保温杯里，最后一口凉茶灌下去，屏幕上那行搜索标题还亮着是“西游记续传 mdash 章节列表 mdash 想想就开心对吧”。他本来只想找一章睡前读物了。结果被这串词逗得清醒。做旧书网站编辑三年，他见过书名乱码、作者名写成表情包，可把“章节列表”和“想想就开心对吧”缝在一起的，还是头一回。

他点进条目，后台记录显示提交者叫“南山打印店”。从去年冬天开始了，这人几乎每天上传一章吧？标题越来越怪，《通天河快递延误》《狮驼岭团建取消》《真假美猴王，先别急着验DNA》的。陈默一边笑一边核对章节列表，发现顺序并不乱，甚至藏着一条暗线，唐僧师徒每过一难了，都会收到一张打印小票，上面印着“取件码”和“超时费”。他顺手点开最新一章，讲的是猪八戒在女儿国开奶茶店。因为珍珠煮得太硬，被悟空举报到工商局。荒诞得有理有据，像有人拿西游记续传的壳子，装自己楼下那条街的鸡毛蒜皮。

第二天中午，陈默真去了南山打印店。店门半开的，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老头正给小学生复印试卷，脚边趴着一条黄狗。陈默问起章节列表，老头头也不抬了，“你找小满吧，她住院前天天来打印，说要把西游记续传写完”他这才知道，提交者是个十六岁女孩，化疗间隙用手机敲字，一章几百字吧？打印出来订成小册子。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沓纸的，边角卷着，第一页写着，悟空问唐僧，师父的。取经路上最怕什么啊？唐僧说，怕你突然懂事，我又没台阶下的。

陈默把册子带回公司。重新排了章节列表。他没改一个标题。只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阅读顺序不影响开心。

上线那天，后台评论涨得比往常快，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笑得输液管直抖。小满在病房里用语音回了一条，“别哭，我还没写到如来佛祖开直播呢”陈默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这活儿不只是在修错别字。他关掉电脑前又扫了一眼搜索框，那串标题还挂在那儿，像谁故意留在深夜里的一个笑脸啊？他念出声，黄狗在脚边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