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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爷第一次被封神，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蓝光从纹路里漏出来的。照着他那半缸凉透的茉莉花茶。胡同里没人知道，这个白天蹲在槐树下修表的老头，夜里正盯着一页奇幻小说，嘴里嘟囔，“封神？封我个修表匠”他点开的是“兔爷封神记在线阅读_竹子吃熊猫奇幻小说”，网页排版歪歪扭扭的。广告像牛皮癣，偏偏正文第一句就把他钉在椅子上，兔爷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说这破表不修了，老子要封神。

兔爷骂了句脏话。他确实有把螺丝刀，确实这么拍过的，只是那天拍完。表针还是没动。竹子吃熊猫这个笔名他头回见，写得却像在胡同口蹲了二十年。

小说里的兔爷越活越离谱。他用修表攒下的铜丝编了根捆仙绳，把街道办王主任的电动车锁在槐树上；又拿放大镜当照妖镜的。说楼下煎饼摊的鸡蛋灌饼里藏着半张封神榜。兔爷看得直乐，乐完又有点发毛。上周他真用铜丝缠过王主任的车筐，因为那车总堵他摊子。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提，竹子吃熊猫怎么知道的呢？

屏幕忽然闪了两下，小说更新了一行，兔爷抬头，发现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一只熊猫抱着竹子啃了。他往下翻，评论区只有三条。

最新一条是作者回复，“兔爷的，不要急着封神，先把你那缸茶喝完”兔爷手一抖，茶缸差点扣在键盘上。他回头看了看窗。窗纸上没人影，槐树影子晃得像一页翻动的纸。他忽然觉得“兔爷封神记在线阅读_竹子吃熊猫奇幻小说”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胡同看的。每一个字都踩着他白天的脚印，连他修表时爱舔一下螺丝刀头的毛病都没放过。他憋了半天，在评论框里打的，你到底是谁啊？

发送前又删了，改成，明天还更吗？第二天，兔爷照常出摊。

王主任的电动车规规矩矩停在白线里，煎饼摊多送了他一个鸡蛋。他咬了一口，蛋黄淌到手指上，热得真实。手机在兜里震的。页面还停在上一章。兔爷没点开，只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低声说，“封神先不急，表得修”槐树叶子落下来，盖住半页没关的屏幕，像谁轻轻合上一本刚写到他名字的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