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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眠九岁生日那晚。又在九点零九分睡死过去。手里攥着半张目录页，纸边毛糙的，像被谁用指甲撕过啊？她妈在门外喊她刷牙，声音撞到门板上，碎成一片了。阿眠没应，她已经掉进旧书页的气味里是霉味、樟脑丸，还有一点晒过太阳的棉花味。那本《奇幻_九岁睡公主_全集》是阁楼角落翻出来的。封皮掉渣，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三回。

阿眠只翻到第七页，就被她妈收走了，说小孩别碰缺页的旧书。可梦不听话的。梦里她穿着打补丁的睡裙。站在一座用书脊搭成的城门前。守门的是个生锈闹钟，指针倒着走，每走一格就嘟囔一句，“公主迟到了。全城赖床”城门后头趴着一条龙，鳞片是揉皱的糖纸。它打了个哈欠，喷出棉絮和几粒荞麦壳吧？阿眠问它第十二页在哪呢？

龙抬了抬眼皮。“你手里那半张目录，背面有字”她翻过来了，果然印着一行小字，奇幻_九岁睡公主_全集，十二页一梦。缺一页的，梦就醒不利索。

阿眠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怕半截子事。接下来她开始找页了。第一页躲在钟楼齿轮里，被油污糊住的；第四页夹在龙牙缝，差点当早点嚼了；第九页最气人，变成一只灰兔子，满城乱窜。阿眠追得拖鞋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到书页边角，凉丝丝的。她蹲在城墙根喘气，突然想起她妈说过，阁楼那口旧木箱别动。

梦里哪来的木箱呢？可城门左边真蹲着一只。铜锁锈成疙瘩的。她用发卡捅开，箱底压着第十二页，纸面发黄，画着一个小女孩闭眼咧嘴笑的，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醒不来。就再睡一会儿。阿眠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妈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本《奇幻_九岁睡公主_全集》，封面朝下。

阿眠没问，把书抽过来塞到枕头底下。她后来跟我说，那页画上的小女孩长得像她妈小时候。

我不信童话只哄小孩，有些故事是钥匙。专开小孩自己都说不清的那把锁。九岁睡公主的全集，缺页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