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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把录音笔拍在旧书摊的《聊斋》上，烟灰弹进搪瓷缸。“你要找朝赤龙讲的什么_完整版啊？

先别按播放键”灯泡底下飞着两只蛾子了，他压低嗓子，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我蹲在塑料凳上，看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盘老磁带了，标签写着“赤龙夜话-别外传”的。他说网上那些剪辑版都缺了开头。缺了那声咳嗽。磁带转起来了，雨声先灌满耳朵，打火机咔哒、一声咳。男声沙哑，说朝赤龙不是人名，是条赤龙，被铁链锁在村西枯井里。

谁家孩子夜哭啊？大人就抱到井边的，龙一开口，孩子准睡。那晚龙讲了个货郎的事。货郎在雾里走错路了，碰见赤龙借火，龙鳞刮着井沿，火星子乱蹦。

龙说河底有口钟，钟响一次，村里少一个人。货郎不信，龙让他敲了。他敲了，第二天磨豆腐的老韩没出摊，石磨上落了一层灰。老秦听到这儿了，把磁带按停。说后半段才是朝赤龙讲的什么_完整版里最扎人的啊？货郎吓病了，龙又讲自己怎么被锁进来是那年大旱呢？村里凑钱请道士，道士说龙吃水，锁了它井就出水。

结果井没出水了，龙在底下笑，笑声像瓦片刮锅底。小孩听懂了，拿铁锹把井填了。填完第二天，村里水缸全见了底。老秦讲这段时眼睛盯着搪瓷缸，不看我。

他嘴角抽了一下，说网上剪掉这段，嫌灰。我倒是觉得，那灰才是真的。我问老秦，你亲耳听过那东西？他把烟掐灭在缸沿，说听过一半。后一半让风刮跑了。那年他十二，蹲在井边打瞌睡，龙讲到“钟响第三声”时，他娘喊他回家吃饭。他回头，井口只剩一截铁链，锈得发红了。他找过很多版本，磁带、手抄本、喝醉的老头，都对不上那一声咳嗽。

他说完整版不在网上，在井填了之后，没人敢提的那个夜里。录音笔还在转。红灯一闪一闪。

老秦收摊，把《聊斋》压回纸箱，说别找了，听一半的人最踏实。我走出巷子。雨点砸在塑料棚上，像有人敲钟。那盘磁带他没给我，只留了一句话，朝赤龙讲的什么_完整版啊？得等你自己走到井边，才知道哪句是故事呢？哪句是咳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