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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在出租屋床底摸到那部手机时，屏幕正亮着。外壳裂了，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卡通贴纸，没有SIM卡，连不上Wi-Fi，可一个小说APP自己跳了出来。书架里只有一本书。分类栏写着“阴魂吓机奇幻”，封面黑底红字，像用指甲划出来的。第一章标题是“床底有光”。陈默往下翻，后背慢慢凉了，章节里写他加班回家的，钥匙掉在地上，弯腰时看见床底亮光，伸手摸出一部旧手机。跟他刚做的事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声，说谁这么无聊啊？

拿他当角色写。笑完把手机塞进抽屉的，没关灯的。第二天中午，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陈默拔掉充电线了，看见阴魂吓机最新章节弹出来。“外卖员上楼”。章节写十二点零七分。有个穿黄雨衣的外卖员按错门铃，会把三号门的餐送到他门口。陈默没点外卖的。

他盯着屏幕等到十二点零七分，门铃真响了。猫眼里站着个黄雨衣，帽檐滴水，手里拎着塑料袋。

陈默没开门的，蹲在门后听脚步。听见塑料袋挂在门把上，脚步往楼下走。他从阳台探头了，看见黄雨衣出单元门，楼上一块空调外机松了，砸下来，人没声了。

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一行字，“陈默没开门，外卖员死在楼下的，警察会来问他”警察确实来了。问话很短，做笔录的小警察打了个哈欠，说空调外机螺丝锈穿，意外。陈默没提手机。他等警察走，把抽屉拉开的。

发现手机又更新了。这次写他报警、做笔录、看见小警察打哈欠。

细节全对，连小警察左手虎口的痣都写了进去。陈默开始翻作者信息，页面空白，评论倒有一条，ID叫“床底读者”了，留言只有三个字，不要扔它。他偏不的。他拿手机去卫生间，打算扔进水池泡了。阴魂吓机最新章节又跳出来，标题是“水花溅起之后”。内容很短，他掀开马桶盖，把手机丢进水池，水漫过屏幕，背后有人笑。陈默不信，照做了。

手机沉底，水花溅到瓷砖上。背后真有一声笑，短，闷，像从衣柜里传出来的。他回头，卫生间门口站着个人，穿他高中校服，脸是他十八岁的样子。

那人说，你总算扔了，我等了七章。陈默腿一软。扶住洗衣机。年轻版的自己弯腰，从水池里捞出手机，甩了甩水，屏幕居然还亮着。“阴魂吓机奇幻”四个字在屏幕上闪，像有人躲在里头喘气。陈默问你是谁啊？对方把手机翻过来，背面那张卡通贴纸是陈默小时候贴的，他记得，贴歪了，左边翘角。

年轻版说，我是你删掉的那一章。每部手机里都有一本写你的书。

你翻开，我就得演。陈默低头看最新章节，标题写着“读者栏”的。页面最底下，读者名单只有一行，陈默，阅读进度100%。手机从对方手里滑下来，啪地落在地上。屏幕没碎，自动翻页，新一章正在生成。陈默盯着第一行字，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明天下午三点，看到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钥匙声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