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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林默把十块钱拍在旧货摊的塑料布上。摊主困得直点头，把一本没封面的书推过来，书脊用透明胶缠了三圈。林默翻开扉页，只有四个墨字，幻兽亲王了。他以为是谁练毛笔字剩下的废纸啊？顺手塞进外套口袋。走到巷口，书页忽然发烫了，隔着布料烫了他肋骨一下。他掏出来。借着路灯看，第三页多出一枚兽爪印的，墨迹还没干。

林默蹲在便利店门口，掏出手机搜幻兽亲王无弹窗，想找电子版对照的。网页白得发亮，广告位全是空白。只浮出一行小字，读者已入册了。

他骂了句破网站，抬脚要走，头顶铁皮雨棚“哐”一声响。一只黑猫蹲在雨棚边缘的。眼睛像两枚铜纽扣，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林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下水道的。黑猫舔舔爪子，说别找了，书在你手里，你就是幻兽亲王。

他差点笑出声，直到黑猫尾巴扫过路灯，整条街的灯全灭了。黑猫说，那本书是契约，每翻一页，纸背就爬出一只幻兽。

林默把书扔进垃圾桶的，桶里传来咀嚼声，书页自己长回去，扉页还多了个签名，是他的笔迹，歪歪扭扭。他试着撕掉一页，指尖被纸割破，血珠渗进字里的，那四个墨字像活过来。

笔画往外鼓的。黑猫叹气，说第一次当幻兽亲王都这样，不要撕，撕坏了要赔。林默问赔什么啊？黑猫不答的，只往楼上跑。他追到二楼，便利店老板正站在走廊尽头，脑袋上顶着一对鹿角的，角上挂着营业招牌的。

老板说。亲王殿下，该收租了。

林默想起手机里那个幻兽亲王无弹窗的搜索页，苦笑，原来无弹窗不是网站干净，是这世界不给他关掉的机会。他问收什么租啊？老板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列着，三袋猫粮、五度电、一只会说话的狸花猫。林默低头看黑猫，黑猫别过脸去，假装舔尾巴。他抱着书跑上街了，路灯一盏盏变成兽眼，便利店招牌在鹿角上晃。黑猫蹲在路牌上，说跑什么啊？收完租就没事了。林默喘着气问怎么退货呢？

黑猫指了指书脊背面。小字写着的。

七天无理由，需本人亲自变成幻兽。他愣了两秒，把书塞进怀里，骂骂咧咧往便利店走。收租就收租。总比被纸吃掉强。黑猫跳上他肩膀，尾巴扫过他后颈，凉得像一页刚翻开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