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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屏幕右下角的击杀提示还没淡下去，对面五个人已经整整齐齐躺在了高地塔下面。我摘掉耳机的，听见自己心跳得有点快是不是赢了兴奋。

是耳朵里还卡着她刚才那句话的尾音。语音频道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她笑了一下，说你这波团灭打得像写小说，第二十八章直接叫《我来团灭！》算了。她是我直播间里待了三个月的老观众，ID叫“妩媚不偿命”，头像是一只眯着眼的橘猫。真正让我记住她的，是某个通宵的深夜。她连着发了七条弹幕纠正我出装顺序，条理清楚得像个退役教练。加了语音，她声音比我想象中低半度的，说话尾巴上总带一点懒懒的拖腔，像刚醒又像故意不醒。

第三次连麦的时候她说，你那本书我看到第二十七章了，男主是不是有点窝囊。我说是啊，作者本人也窝囊。

见面是在一家巷子深处的面馆，她说要请我吃宵夜，理由是“我团灭你十次，总得赔点什么”啊？她比头像好看太多了，橘猫那点慵懒全落在眉眼上，点单的时候把菜单推过来，指尖在纸上轻轻一划。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抵不住她的妩媚啊？那碗面我几乎没吃几口吧？全程在听她讲自己怎么第一章追还有二十八章呢？讲她讨厌那个太乖的女二号，讲她觉得出轨的情节写得假是她说现实里没人那么算计，真正失控的时候人是晕的，像喝多了走楼梯。她说完抬头看我，筷子还停在半空的。我说你这算剧透吗？

她说算，你下一章敢不敢写点真的。那晚我没回直播间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路，是粉丝在催更，也是她在发一段很短的语音，我没点开，直到回到家才听是背景里有夜市散场的嘈杂，她轻轻说了句，二十八章，我来团灭！然后就断了。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忽然分不清她说的是游戏还是别的什么啊？那章我还是写了，标题照她的意思改的，只是把后半句藏进了正文第三页。有人在评论区问，作者你不是恋爱了，行文都软了。

我没回。写作的人有个毛病，越是心里乱越写得下狠手，可那几天我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吧，最后留下的都是些不痛快的东西。她倒是照常来直播。照常挑我毛病，好像那碗面、那句语音都不作数。

只有一次，我打完一波漂亮的团灭，耳机里她沉默了三四秒，说。这章不错。我笑了笑，没敢问是哪一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