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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旧书摊，林见摸到一本没有封面的奇幻小说。书脊发黏，像被谁的手汗浸过啊？老板蹲在塑料布后面啃烧饼，含混地说，“那本没目录，夹了张便签”便签上只有五个字，奶酪三分熟。林见翻到扉页，真有一行铅笔字是世纪小说章节目录。

第七码的，未收录。他笑了一声，觉得这像文学青年喝多后的恶作剧。可翻开第一章的，标题是“冷盘，半熟乳清”，第二页粘着一小片干掉的奶酪皮，指甲一抠了，碎成粉。他花了三个晚上查世纪小说章节目录。图书馆旧馆员把放大镜推给他，说那排目录最近总少页，像被谁撕去当书签啊？第七码确实空着，旁边有人用圆珠笔补了半句。“奶酪三分熟的，勿翻”林见不信邪。他蹲在出租屋的电磁炉前煎奶酪，黄油冒泡，奶酪边缘刚塌下去的，书页自己响了。

哗啦一声，翻到第三章，“热菜了，三分熟”字迹从印刷体变成手写，墨还是湿的。他伸手按页，指尖沾到一点咸味的。故事开始不讲道理。主角是个替人修钟的学徒，住在钟楼背面。

每天给齿轮上油的。他收到一封信，信里只夹着目录残片，背面印着奇幻小说征稿启事，截止日期是昨天。学徒把残片塞进奶酪锅，三分熟的奶酪裹住纸边，字浮起来，变成地图的。林见读到这儿，锅里的奶酪糊了。他关火，发现书页上多了一行小字，“火候过了，重来”这不像奇幻小说，更像有人蹲在纸背后盯着他的厨房。他抱着书去找摊主了。

摊位空了。只剩塑料布压着半块砖。隔壁卖旧唱片的姑娘说，那老板每半月来一次了，专收写不下去的稿子，拿回去拆成章节目录，再夹进奶酪三分熟的便签当诱饵。

“他说读者比作者会编”林见低头翻书，最后一页贴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今天，商品栏写着。奶酪三分熟，一份。他抬头，钟楼方向传来齿轮卡住的声响。书页在他手里轻轻发热，像刚出锅的盘子。林见没把书还回去。

他把书塞进厨房抽屉，和过期香料挤在一起。半夜写稿卡住，他就煎一小块奶酪。三分熟。边缘焦黄，中间还软。书页偶尔自己翻，停在没写完的章节。世纪小说章节目录里仍然没有第七码，那排书架也照旧少页。他不急。

有些故事得靠三分熟的黏劲儿慢慢粘住。翻太快，反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