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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悦把一张截图甩过来，屏幕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搜索词。“与恶魔同枕峰王笔露一十四章 、决择【】讲什么_， - 悦”啊？她没解释，只补了一句，这书我翻到第十四章，卡住了。我盯着“峰王笔露”四个字看了半天，想起旧书摊角落里那本封面卷边的残卷，作者署名处被水渍糊成一团，像谁故意按灭的烟头啊？书里写一个女人嫁给梦里的恶魔，白天在镇上的裁缝铺锁边，夜里听枕边人讲交易条款。第十四章叫“决择”的，只有三页半，其中一页被撕掉，剩下半页写着，悦的，你要么把剪刀放下，要么把名字签在，最后一格。我第一次读时觉得故弄玄虚，在旧书群里看见有人发同一页照片的，配文“与恶魔同枕峰王笔露一十四章讲什么_啊？

求补全”，底下一串人回。不要找的，找了就得选。那口气不像讨论小说，像提醒。悦的情况比书里还窄。

她在城南做排版，老板让她把一本滞销小说改成“爆款短剧”脚本，改完署名归别人。她租的房隔音差，隔壁男人每晚打电话谈离婚。声音穿过薄墙，像恶魔在枕边替她数倒计时。她把书里那半页纸压在键盘下面了，跟我说，决择这两个字拆开看，就是“决”定之后还得“择”一次。我笑她过度解释了，却想起书里女主，最后没签名字，只把剪刀插进裁缝铺的布枕，棉花翻出来，沾着红线头的。我们去了旧书摊。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头，听我们提“峰王笔露一十四章”，眼皮都没抬的，说那批书是厂里处理来的，作者早不写了，第十四章缺页不是撕的，是印厂卡纸。

他翻出一沓废页，真找到“决择”后半段，悦走出裁缝铺，恶魔在窗后问她名字，她答，我叫悦，不签你的名。老头说。

你们年轻人就爱把缺页当暗号。悦把那页纸折成四折，塞进手机壳的，没说话。回程地铁上，她给老板发了辞职消息，又撤回的，又发。屏幕亮一下暗一下，像书里那盏总也关不掉的床头灯。第二天她没去公司的，把改稿费转给同事，自己接了个小活，给一家独立书店做书目。她发来新截图的，还是那行很重要词。只是后面多了半句，“讲什么_啊？我自己写”我回她的，不要糟蹋书。

她发来笑，说与恶魔同枕不是躺在恶魔身边，是看清枕边那团东西长什么样啊？再决定翻不翻身。那晚我翻到残卷，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手写。悦，第十四章没有答案，只有你签不签。字迹很淡，像用指甲划的。我合上书，窗外送奶车哐当一声，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