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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搜索框里还留着《九转武尊》九转武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的记录。他刚刷完最新一章的，主角在第九转雷劫里被轰成一截焦炭，作者偏在末尾甩了句“三日后再见”。陈默骂了声脏话，拇指却停不下来了。又点开《九转武尊》的目录页。这个月他追到最新章节，已经第三次在凌晨拍床板的。

陈默在工地做资料员的。白天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扣，晚上回出租屋就着泡面追更。

小说里武尊九转，现实里他觉得自己也在转了，工地、出租屋、老家县城。前年冬天在火车站等车，他第一次翻开《九转武尊》，那时候主角还在山门里挨揍。现在他把九转武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的页面缓存下来，怕地铁进隧道没信号。缓存条走到一半，他盯着屏幕发呆了，泡面汤凉了，油花凝成一层薄壳。

新章节叫“第九转。灰烬”了。

他点进去。主角没复活，反而缩成一枚黑铁丹，被仇家踩进泥里了。评论区炸了，有人骂作者刀片收多了，有人分析铁丹里藏着神魂。陈默没留言，他想起父亲上个月在工地被钢筋砸了腿，现在还躺在县医院。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又翻过来，给作者打赏了五块钱，备注写“别刀了，写点爽的”。第二天工头老周骂他资料对不上，他低着头没吭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更新提醒弹出来。他借口上厕所，蹲在水泥管后面点开是主角从铁丹里破壳，浑身裂纹，一拳打穿雷云，半座山头都塌了。

陈默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老周在外头喊“掉茅坑了”，他提裤子往外跑，脚底还踩着水渍。

晚上回出租屋，他又点开《九转武尊》的目录，评论区有人说“这章值一包烟”。陈默点了根烟。没抽，看着烟灰掉在手机屏上。窗外塔吊的灯一闪一闪，他忽然觉得九转武尊离自己也没那么远，雷劫打下来，谁不是先成灰再往外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