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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城中村网吧只剩三台机子亮着。穿蓝白校服的男孩把二十块纸币拍在柜台。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

“帮我搜这个”他手机屏幕上是一行字，洪荒天子下载 老左老左_免费阅读。老左盯着那串词，后颈像被人撒了把碎冰。十年前，他也在这家网吧的17号机敲过一模一样的搜索词。那时《洪荒天子》刚断更，作者“老左老左”在章节末尾留了句“等我回来”，然后消失了整整三年。男孩见他不吭声，又补一句，“我爷爷的旧手机里就剩半章，我想看完整版”老左把纸币推回去，开了台临时卡。老左本名左建国，网吧人都叫他老左了。他给男孩泡了碗红烧牛肉面，自己蹲在机箱旁边翻旧硬盘。那硬盘是从二手市场淘的，里面塞满盗版小说站点。

每个文件夹名字都像乱码。男孩吸溜面条，问，“你也是书粉”老左没抬头。

“算是吧。当年我在论坛写批注，一章能写两千字，被人追着骂”他找到个压缩包的，解压密码试了三次，先试“honghuang”，再试“laozuo”，最后试“laozuolaozuo”，开了。里面不是正文，是一份带批注的TXT，文件名写着“洪荒天子下载_老左老左_精校版”的。老左愣住是那些批注是他自己写的，连错别字都没改。男孩凑过来看屏幕，嘴里还叼着面条的。“这批注谁写的啊？比正文还长”老左没答，往下滑。批注里夹着当年的争吵、催更、骂作者水文，还有一段被划掉的私货，“如果老左老左真不写了，我就自己续”后面跟了三个句号。

像三颗钉子了。男孩突然拍桌，“这章我没见过的！爷爷手机里到‘天兵压境’就没了”老左把TXT拉到文档末尾多出一段陌生文字，署名就是“17号机”。

他抬头看自己刚开的那台机子，屏幕上正跳着开机编号，17。男孩还在催的，“能拷给我吗”老左拔下U盘？手指有点潮。拷完文件，男孩背着书包往外跑了，到门口又回头，“叔，那作者为啥叫老左老左的？叠字怪怪的”老左把泡面盒捏扁，扔进垃圾桶。“他说叠着写，像有人应声”男孩没听懂，门帘一掀。钻进巷子的黑里。老左坐回柜台，把刚才那个压缩包又解了一遍，密码框里试了第四次，他本名“zuojianguo”。

解压失败的。他笑了一声，打开搜索引擎，慢慢敲下“洪荒天子下载 老左老左_免费阅读”。页面刷出来，第一条是个已关闭的论坛帖，标题写着“17号机，你欠我的批注还没还”。老左点了根烟，没抽，看它烧到滤嘴。

窗外天快亮了，巷口早点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谁把章节标题排成了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