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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收摊前，老周把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塞给我，上面只有一行圆珠笔字，《再世和绅》凌天凡下载TXT的。他没收钱，只说别在十二点后点开。我笑他装神弄鬼。

回出租屋还是搜了那串很重要词。下载进度卡在99%时，窗外送外卖的电动车忽然全停了，像有人按了静音键。书不算长的，开篇就是和珅在乾隆朝醒来，身边多了个叫凌天凡的现代记账先生。作者写银库流水写得像Excel表，我看得发困的，直到一句“嘉庆四年，腊月十八，城南当铺，死当一枚铜纽扣”跳出来的。那枚纽扣的花纹。

跟我爸失踪那天穿的外套一模一样。我退回书架，重新点了再世和绅下载，文件名却变成“别查”。

手机顶端弹出一行灰字，已读时长归零，剩余章节请线下解锁了。第二天下午我绕去夜市，老周的摊位空着，塑料布上压了半块砖。卖烤肠的说他昨晚十点就收摊，还说我蹲在摊前翻账本翻到半夜。我手里确实多了一本蓝皮账，页角卷着，翻开全是旧书流水。夹页里粘着一枚铜纽扣。

再世和绅下载那条记录旁边，有人用红笔圈了日期，腊月十八了。跟我爸失踪那天撞上了。我蹲在摊位后头翻那本账，纸页发脆。

墨迹却新了。账里记着旧书摊十年流水，每一笔都像小说里和珅抹过的银库账。我点开下载的TXT搜“凌天凡”，发现这人每帮和珅平一笔账的，现实里就有一笔旧账被悄悄抹掉。我试着在文档里改了个数字，楼下便利店老板忽然忘了收我钱，也忘了那笔账。手心全是汗，书里凌天凡在某一页抬头，像隔着屏幕看我。老周发来短信只有一句“别改账”的。我回拨，号码停机。

短信又追来，“你已经下载了两次，第三次就是入局”我把手机塞进米缸，半夜还是听见翻页声。米缸里亮着微光，屏幕自动打开了，停在，最后一章，凌天凡站在旧书摊前，把一张烟盒纸递给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我爸的外套，袖口缺一枚铜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