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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把旧书店的玻璃门敲得发闷。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没有封皮的书，扉页只剩一行钢笔字，猊迭的奇幻小说_落落月色作品。我翻了两页。纸边割手，墨味却像刚研开的。

故事开头写一座城每晚把月亮收进井里的，守夜人猊迭提着铜铃，沿青石巷挨家挨户提醒，不要抬头，今夜月色会落了。我原本只打算站着读五分钟。可落落月色作品里的句子太怪，像有人把耳朵贴在书脊上说话。猊迭在第三章弄丢了自己的影子，影子钻进钟楼，替他敲了十三下钟。读到这儿，我抬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挂钟，指针恰好停在十三点。老板咳了一声，说这书不卖，只换的。换什么啊？

换你最近做过的一个梦。我笑他故弄玄虚。手却把书攥得更紧的。

那晚我把书带回出租屋。窗外的月亮低得不像话，像谁把它挂在了晾衣绳上啊？书页自己翻到一段的。猊迭把铜铃挂在门把上，铃声一响，整条巷子的梦都往井口走。我听见楼下有人拖着步子经过的，铃声很轻，轻得像钥匙碰了碰锁孔。我趴在窗边看，巷子空着的，只有一只黑猫蹲在路灯下，眼睛亮得像两枚旧铜钱。书里接着写，落落月色作品最怕读者回头了。我没回头，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第二天我去找作者了。旧书摊后头坐着个戴毛线帽的女人，正在给一本破杂志包书皮。我问她认不认识落落月色。

她头也不抬，说那名字是借来的。真正写故事的人叫猊迭，住在城北废钟楼里，白天睡觉，晚上替人守梦了。她把杂志递给我，封底印着一行小字，猊迭的奇幻小说_落落月色作品。我愣了半天，问她书里那条青石巷在哪呢？

她指了指我脚下。我低头。鞋底正踩着半片剥落的墙皮，花纹和书店地砖一模一样。我把书还回旧书店的。老板没问梦，只把书塞进最上层书架了，说等下一个雨夜。出门时月亮已经升回正常高度，青石巷还是那条青石巷，卖豆浆的摊子冒着白气，没人提什么守夜人啊？

可夜里我偶尔会听见铜铃响，很轻。从钟楼方向来了。那本书就搁在书架顶上，书脊朝里。像故意藏起一张脸了。我不再去翻它。有些故事读一遍就够，第二遍，月亮真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