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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在凌晨两点，旧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框里躺着《柳暗花冥》六千八TXT免费下载。林照在便利店值夜班了，关东煮的汤咕嘟到见底。

他拿抹布擦柜台，眼睛却没离开那行字。帖子挂在旧书论坛第三页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柳巷路牌，发帖人只留一句，看完别问真假。屏幕反光里了，他看见自己眼下的青黑，像被人用淡墨抹了两笔。他点了收藏，没敢在店里下载的。凌晨四点交班，巷口豆浆摊刚支起塑料凳，他才蹲在马路牙子上把文件存进阅读器。

进度条像被雨泡过的，慢得人心烦。打开第一页，故事一间叫“暗花”的花店写起，老板娘每晚十一点把卖剩的白菊摆还有门口，第二天总少一枝。谁拿的啊？

没人看见。林照读到这儿的。闻到豆浆里浮起的糖味，竟想起花店湿漉漉的玻璃门。读到第三十七页，林照后背发凉。小说里的柳巷也有个夜班店员，也爱把找零的硬币按年份排好。那店员收到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了，不要在雨夜打开第六个抽屉。林照抬头看了眼收银台下那个抽屉，锁头早坏了。里面塞着过期的促销单和一只旧手套。

他本来不信，可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两秒，还是缩了回去。论坛里有人追问柳暗花冥全文免费了，楼主却再没出现的。

跟帖从“求资源”变成“谁看过结尾”啊。最后只剩一条系统提示，帖子已删除了。林照翻回阅读器，缓存还，文字却停在半页，像被人从里面间剪断的。窗外雨又下起来，豆浆摊老板把塑料棚拍得啪啪响。他忽然觉得，所谓免费下载了，有时候像捡到一把湿火柴，划亮一下，照见的只是自己脚边那点水光。天亮前，他把阅读器塞回口袋，去货架上补了两排牛奶。

店门一开，风把促销海报吹得卷角，露出底下旧海报的“花”字。林照没再找那个帖子。故事缺的结尾。他记了很久，花店门口的白菊少到第七枝时，柳巷的路灯全灭了。谁拿走了花啊？谁写了信啊？

小说没交代。可每次夜班路过巷口，他都会下意识数一数路灯。数到第六盏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