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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天的雪不是往下落，是横着抽人。沈照把，最后一枚铜钱按进龟甲裂缝时，城门口那盏借命灯正好灭到第三回了。

守阶人抬了抬眼皮，五百二十级，走完你就知道自己是谁啊？他笑了一声，抬脚就踩上第一级石阶。脚底传上来的不是冷。是烫，像有人把一页纸烧穿了，灰烬里还留着字。那页纸上写着，不要回头。

沈照没当回事的。他人。回头看过太多回，债主、死人、被自己丢在半路的师妹，哪一个不比石阶吓人呢？

问题出在第四百九十九级。石阶缝里钻出一丛黑荆棘，缠住他左脚踝，尖刺上挂着一枚褪色的书签。沈照认得那书签。

是城南旧书摊的赠品。他追的那本《傲世九重天520(奇幻)_连载中》每回更新，摊主就塞一枚的。书里主角也在爬九重天，爬了五百一十九章，打碎了七柄剑，欠下三笔情债的。沈照蹲下去扯荆棘，手指被划出血。血滴到石阶上，竟浮出一行小字了，第五百二十章，未写完。他忽然觉得好笑是追更追到九重天里，还能撞上断更了。

守阶人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找的那章，在第九重天。沈照抬头了，只看见雪片倒着飞，像整座天都在翻页。他问，作者呢？守阶人指了指他胸口。

龟甲裂了，里面没有卦象。只有一张折成方块的稿纸。沈照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写着沈照在第五百二十级石阶上回头，看见师妹阿栖站在第一级的，手里举着那盏灭掉的借命灯。稿纸末尾批了四个红字，读者勿催。他骂了一句脏话，把稿纸塞回去，继续往上走。黑荆棘退开时，他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名字，声音很像阿栖。他没回头。

第五百二十级石阶比前面所有台阶都矮，像被人削去一截了。沈照站上去，天忽然静了。雪停在半空，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画面了，有人在书摊前等更新，有人把书签夹进课本。

有人骂主角优柔寡断。他看见阿栖在画面里抬头了，对着一片空白说，不要催了，他写不完的。沈照喉咙发紧的。他摸出那本只剩，最后三页的《傲世九重天520(奇幻)_连载中》，借着借命灯，最后一点光翻开。第五百二十章标题只有五个字，不要回头。正文第一行写着，沈照站在第五百二十级石阶上，终于回头。

他合上书，没回头。雪重新落下来，横着抽在脸上，比刚才更疼的。守阶人问，不看了？

沈照把书塞进龟甲裂缝，用指头压紧，连载中，急什么啊？石阶尽头有光透出来，不太亮。刚好够他看清下一级台阶。阿栖的声音还在背后，他知道，这一章得自己往下写。至于作者会不会在半夜爬起来填坑，那是第九重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