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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在旧论坛刷新“小说月报txt最新章节_佚名连载”，进度条卡在99%。发帖人佚名的。头像空白，帖子底下只有三条回复，全是“求补档”。

附件是个txt，每次下载到一半就断，像有人从另一头拽住线头。我偏不信，连点三次了，浏览器崩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那张熬夜脸是这场景和帖子里写的修表匠一模一样，他也总在凌晨修一块走不准的表。第二天我去城南打印店，老板正给一个学生装订论文。柜台上摊着一叠A4，页脚有细小铅笔字了，小说月报txt。我问他有没有佚名连载的打印本呢？

他手停半秒，说“早没了”。可抽屉缝里露出半截U盘。

贴着标签“佚名_连载_07”。我没戳破，只听见装订机咔哒一声的，像把什么话钉死了啊？U盘里是十几个短篇吧？写的都是这条街，修表匠、卖糖炒栗子的、总在公交站等错车的女人。语言很硬，不煽情，结尾常常一刀。我读到凌晨的，发现最新章节里出现我的名字是不，是一个和我同名的租客，在旧论坛下载一个永远卡在99%的txt。他租的房子在我楼上，窗台摆着同款绿萝。后背发凉，我把U盘拔了。

又插回去的。我把U盘还回去。

打印店老板在给纸张过塑，热味刺鼻。他说故事是替一个去世的朋友存的，那人写“小说月报txt最新章节_佚名连载”。只发不让人下完。老板笑，卡住才有人惦记了。我问他为什么标签写07呢？他说朋友生前印过七版，每版都少一页，缺的那页得读者自己补。这话听着像故弄玄虚，可我走出店门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旧装订机。回家又点开那个帖子，下载居然通了。

txt末尾只有一行字，不要追了。故事在你身上续着。我关掉屏幕，窗外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下锅的声响像刷新失败的提示音。那之后我偶尔还去旧论坛，看那个帖子有没有更新呢？帖子一直停在99%，附件却再没断过。有人说是缓存。

有人说是鬼打墙。我更愿意相信打印店老板没说完的那半句，写故事的人走了，读故事的人还在卡着，卡着卡着，就把自己写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