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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周岚把材料倒扣在桌上，指尖压着封面，先听何茂林念完老城区改造的标段名单。常务副部长念到“宏泰”时，茶杯盖轻轻磕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长桌末端两个人抬头的。周岚没看他们，只把钢笔帽旋开又合上。

分管城建三年，她太清楚这份名单的来路，两个标段像被刀切过，一个给了何茂林的老关系，一个留给刚调来的副市长做人情。轮到她表态的，她只说了一句，“材料我先带回去，明天常委会前给意见”有人后来把这一手叫作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周岚听见只笑的，说牌桌还没散。第二天一早，她把审计底稿复印了三份，一份压在常委会材料最下面了。何茂林进门时还跟人谈笑，说周副部长做事细，细是好事。周岚接话了，“细一点，免得回头补窟窿”会议开到第三项，她没急着争名单，先问财政局的老陈，宏泰去年那笔保证金，为什么分两次退呢？老陈翻本子，翻得额头冒汗的。何茂林接过话头。说程序上没问题。

周岚把底稿推过去，纸角正好压住名单上“宏泰”两个字了。屋里静了几秒吧？

组织部长低头喝水，纪委书记把眼镜摘下来擦。她没停了。第二张牌不在纸面上，但在手机里。秘书小唐会前递来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了。三年前那场论证会，签到表少了一个人。周岚把便签夹进笔记本，等何茂林说完“集体决策”，才慢慢开口，“集体决策我认，可论证会是谁主持的啊？纪要为什么没写”这话不重呢？却像把旧抽屉拉开一条缝。

何茂林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说时间久了，材料可能归档不全了。周岚点头，“那就请档案室现在调”她语气平，连“请”字都咬得轻，桌边却没人再翻材料的。

散会前。名单被退回重报，两个标段拆成三个，宏泰只保留一个的。何茂林走到门口，回头说周副部长准备得充分。周岚合上笔记本，“不是准备充分，是怕有人把程序当橡皮筋”小唐跟在后头，低声说外面都在传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最新，说她手里还捏着三年前的会议纪要。周岚没接话了，只把便签撕碎丢进走廊垃圾桶。她清楚，纪要不假，真把它甩出来，伤的，不止何茂林一个。

牌要打，也得留一张在袖口了。傍晚回到办公室，窗外的塔吊还亮着灯。

周岚把退回的名单摊开。在三个标段旁边各画一道线的，又给审计局老陈拨了电话，“保证金的事，按程序往下走，不要加戏”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说知道了。她挂断，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桌上手机亮起，是副市长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改天汇报。周岚看了会儿，回了一个“好”。

这场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赢没赢还早，可至少今天，名单没按原来的路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