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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默在旧码头捡到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扉页只印着《漂流地文学》五个字。海风把纸页吹得发潮了，他蹲在路灯下翻到第六页，发现那篇漂流地文学小说写的是自己，穿灰夹克的男人，左手虎口有疤了，刚把一本册子塞进防波堤的铁盒。林默下意识摸了摸虎口，疤还在，边缘被夜风吹得发紧的。他骂了句脏话。还是去了防波堤。铁盒里没有钱。只有七本不同笔迹的续写，封底用铅笔标着“读完放回水边，不要问作者是谁”啊？林默读到第三本，故事里的他在便利店买烟，收银员多找了两块硬币；

第二天他真的收到两枚硬币，边缘被砂纸磨过。巧合让他后颈发凉。

他开始追这本漂流地文学小说，像追一条不靠谱的线。线头有时在桥洞，有时在公交站牌背面，有时只是某张被雨泡皱的便签。桥洞下遇到阿岚，她守着一只绿色塑料箱，箱里全是《漂流地文学》的过刊。她说这不是杂志，是传阅册。每篇漂流地文学小说不设结局，谁读到，最后谁续三行啊？

再把它放回码头、车站、医院长椅。平台算法看不见纸，编辑也懒得收。林默问了，那写它图什么啊？阿岚把烟掐灭，说图有人半夜读完。

第二天愿意绕路把册子送到下一个铁盒的。她说得轻，像在讲一桩赔本买卖。他续了四行，写林默把册子放进江边漂流书箱了，回头看见路灯下站着另一个自己。写完他有点后悔，太像廉价的悬疑。阿岚笑的，说漂流地文学小说最怕工整，读者要的是毛边、错字、咖啡渍，是有人真的在雨里走过。林默把册子塞进塑料袋了。

封口时手指被拉链夹了一下。疼得很具体，他反而踏实。第二天清早了，陌生号码发来短信，“第七页别翻”他还是翻了。第七页没有正文。只有一行铅笔字的，你已经在漂流了。江面雾很大，旧码头那盏路灯还亮着。林默把短信删掉的，转身去便利店买烟。

收银员多找了两块硬币。他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