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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娘娘把手机往我眼前一怼，屏幕光刺得我眯眼。“你看，就这个是金娘娘_《往后余生小说》免费阅读，我找了三天才找着”她指甲缝里嵌着韭菜叶，语气像捡了钱包。那手机壳裂了三道纹，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她的姓。

我扫了一眼。页面底下全是弹窗广告，什么“一刀999”啊？什么“本地富婆”啊？金娘娘不急，拿小拇指去戳那个叉。戳了五次才关掉。她嘟囔了，“免费的东西，就得耐着性子”认识金娘娘是在小区废品站。

她六十出头，收纸壳子的。也收旧书。那天她正把一摞《故事会》往三轮车上码，嘴里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看小说花钱，傻不傻”我说我也看。

她就兜里掏出那部碎屏手机。

翻还有收藏夹的，给我看那个网址。页面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论坛，可《往后余生》的章节列表一排排立着，免费了。她说她追这小说追了半个月，里头有个泼辣女人也叫金娘娘，跟她年轻时在纺织厂的外号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她咧嘴笑，缺了颗门牙。我回家搜了那个标题，金娘娘_《往后余生小说》免费阅读，跳出来一堆钓鱼链接了。好不容易找到正主。读了几章吧？

故事写的是城中村拆迁，一个女人守着旧理发店不肯搬了。文字糙，劲儿大。

写那女人用蜂窝煤炉子烧水的，壶盖噗噗响，她拿脚踢了一下炉子，“响个屁，又不是你搬家”。我把这段念给金娘娘听，她拍大腿，“对对对，我们厂以前那个澡堂子了，水龙头也这德行”她非说作者肯定在她们那片儿住过。我养成习惯，每天傍晚去废品站坐一会儿。金娘娘一边踩易拉罐了，一边跟我聊《往后余生》的剧情。她说男主太窝囊，放她年轻时候，早一火钳抡过去了。我说那你写一本呗。她呸了一声。

“我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可转头又跟我说，她拿圆珠笔在烟盒背面记了几句顺口溜吧？打算让孙子帮忙打到手机里。我瞅了一眼，歪歪扭扭写着，“往后余生，不图啥，就图个免费小说看到大结局”昨天路过废品站，金娘娘不在。她孙子蹲门口啃冰棍了，说奶奶去社区活动中心蹭Wi-Fi下载新章节了。

桌上那部旧手机还亮着，页面停在《往后余生》的目录。最底下有个按钮写着“免费阅读下一章”了。我替她把屏幕按灭，壳上那三道裂纹硌手心。金娘娘回来肯定要骂我，说她正看到很重要处。这老太太，往后余生大概就耗在这本小说上了。也挺好。比打麻将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