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毕竟他们可不知道你私下是这个样子。”
贺枞笑着凑近,用额头抵住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小小倒影。他不说话,只是这样贴着,偶尔左右摩挲一下,像只寻求抚慰的大型犬。
“好了,快去洗澡吧,我也要收拾一下。”向藻安静地让他抱了一会,想起自己的衣服都还没收拾。
贺枞很快洗完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一抬眼就看见了向藻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的小厨房流理台前,低头专注地切着水果。
纤细的手指捏着银色的水果刀,动作轻柔,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和微微凌乱的发丝,静谧得像一幅画。
他靠在门框上,心脏因为这幅景象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声唤了一声,对方并没有回应。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助听器盒子上,那是向藻老式的助听器。
没带吗?
贺枞又将目光移向向藻的耳朵,那里空空如也。
一个念头突然如野火般在心中窜起,然后野火燎原,打开了那些深埋许久的,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向藻……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暗恋你很久了。”他声音不高,开始了这场只有自己知道的告白。
“比你以为的,还要早得多。”贺枞的眼神贪婪地描摹她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浓郁的爱意。他没注意到,那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某个时刻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车站,我去接你那次。其实不是的,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了。就是在你的老家,那个夏天,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
那个时候,他刚刚计划转向职业,就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反对,哪怕家里人一开始都‘体贴’地表示接受他的选择,可在他因为受伤入院后,还是委婉地表达地反对意见。
他那时候也陷入了人生的低潮,比赛失利,医生对他伤情的欲言又止,将他引以为傲的骄傲打碎,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走职业这条路,放弃家里为他铺平的康庄大道,去走一条不算‘光明’的道路。
在他出院的第三天,苏言汀突然找到他,要自己陪他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什么,也说不清楚。
贺枞本来不想陪着他去,可当时的他郁郁寡欢,每天都仿佛在深海中,窒息,绝望。
他想,干脆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酷暑天,泥泞的土路,叫个不停的蝉,还有叽叽喳喳的人群。紧锁的眉头宣告着他的耐心即将售罄,他跟着苏言汀走到一栋平房前,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应。
苏言汀拿着导航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喃喃道:“不是这个地址吗,没错啊?贺枞你等等,我去问问路。”
贺枞不管他,自顾走到一棵榕树下,烦躁地倚上树干,闭上眼睛。
猝不及防地,他的夏天,就这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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