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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笼门也开始松动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那些插销在反复的推撞下依次脱落，笼门相继弹开，某种非人类的脚步声开始在卡车车厢里密集地响起，像是有一只被压实的容器正在向外释放那些长时间被存放在深处的沉积物。

剑桥侧身避开第一只扑出的生物，那东西的爪子擦过他的外套下摆，在他的腰部留下三道平行的裂口，没有伤到皮肉。

他的手下已经举枪射击，枪声在密闭的河床断面上显得格外响亮。子弹击中那些生物的外骨骼表面，发出连续的、密集的撞击声，溅起一些碎片，没有贯穿。剑桥退回几步，重新调整位置，那些生物已经沿着车厢边缘向外延伸成一个弧形，开始向周围移动。他的一名手下的右腿被其中一只生物扑中，身体失去平衡后倒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没有再起来。

另一名手下试图从侧面射击，瞄准同一只生物的一侧，但它的外骨骼在多次射击后依然保持完整。

剑桥连续射击了三次，打在同一只生物的头部位置，最后一次命中时，那东西的头偏向一侧，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的手枪型号已经无法为他提供更多时间来完成下一次准确的瞄准。他需要换一种射击方式，但在有限的空间内，他无法在不暴露更多位置的情况下重新调整攻击角度。

第一只从卡车里出现的生物正在从枪火造成的影响中重新恢复，它的头部已经偏回原来的方向，正在缓慢转动，像是正在用其他感官重新确认周围的位置。剑桥的一名手下试图把它引向侧翻的悍马残骸方向，但还没能把它引到预定位置，就被另一只怪物从侧面扑倒。紧接着，又一只怪物从卡车车厢边缘落向地面，撞击地面时扬起的尘土混杂着燃烧的余烬在空气中缓慢沉降。

剑桥继续向后退，手里的枪已经打空了弹匣。他低头换弹匣时，第二只生物已经从侧面逼近，他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外套被撕开一道长口子，肩胛骨附近传来一阵钝痛。他侧身绕到悍马残骸的另一侧，借着车体的掩护重新拉开距离，但那些生物的数量正在增加，它们正在沿着河床的走向分散开来，像是通过某种独立的方式在它们之间传递着与位置相关的信息，把这片已经被火焰照亮的区域纳入到它们可移动的范围之内。

他的手下已经没有人还在站着了。第三个倒下的位置在河床中央，第四个在悍马残骸的侧面，第五个在卡车的后轮旁边，第六个被拖进了卡车底部，第七个被按在岩壁表面，身体沿着岩壁滑落，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迹。剑桥确认了他的人都不在了，他的目光在它们身上逐一停留片刻，然后他抽出配枪，换好最后一个弹匣。

他开枪时，他的动作比之前更简洁，像是在缩减所有不必要的步骤。第一枪击中了其中一只生物的头部侧面，那东西的身体歪了一下，但继续向前移动。第二枪打在另一只的关节处，外骨骼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但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他换了射击位置，调整目标，连续射击了三次，直到弹匣再次被打空。他的手枪已经无法再发射。

一只新的生物正从卡车车厢的阴影中滑向地面，外骨骼表面还附着着深色黏液。它落在车厢边缘，沿着车体侧面向下移动，在地面上调整好姿态，向剑桥所在的方向移动。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与它之间的距离。剑桥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东西朝他走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弹药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以继续使用。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响声从河床另一侧传来。那声音像是一根竹管被快速割断，又在空气中振动了一下，然后静止。那只正在向剑桥移动的生物突然停住了。它的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保持静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一个穿黑色衣服、蒙着面的人站在河床对面。他没有做任何明显的动作，没有武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静止。

所有那些正在移动的生物都在同一时刻停住了。它们的身体转向同一个方向，朝向那个站在河床对面的人，然后一只接一只地从它们当前位置后退，沿着卡车车厢边缘重新回到那些笼门尚未合拢的开口处。最后一只是最先冲出的那一只，它在退回车厢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那片黑色帆布的阴影中。

河床上重新安静下来。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继续燃烧，那些已经倒下的人没有重新站起来。

剑桥靠在悍马的残骸边缘，肩胛骨的伤口正在向外渗血，他的外套已经被撕开大半，下摆耷拉在身侧，染上了深浅不一的深色污痕。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箱子的手，那只手还在，箱子不见了。

凌晨四点十二分，蓝国，国都，澜宸宫。巡逻的卫兵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宫门口，

卫兵走上前去，把他翻转过来，看到了他的脸，剑桥。他的外套已经被撕扯得不成形状，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迹沿着他的小臂向下流淌，在指缝间凝聚成深色液滴，滴落在台阶的石面上。他一只手攥着一封没有被拆开的信。卫兵蹲下来，试了试他的脉搏，还有反应。他已失去意识，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继续站立。

那封信被放在剑桥胸前的位置，朝向天空，尚未被打开，也没有人看到上面的字。只有清晨的薄雾覆盖了台阶的表面，缓慢地沿着石缝蔓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触碰那些还没有被触及的信息。

宫殿深处的某扇窗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什么人正在从睡眠中清醒过来，准备翻开一张还没有被任何人翻阅过的纸页。然后，那扇窗重新亮起，再也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