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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的力量也只有可怜的38点，甚至还不如霍伦斯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巨魔大块头。

然而卡隆自己似乎却并不这么想。

在霍伦斯话音落下后，那只独眼里便陡然升起了各种情绪：怨毒、不甘，还有强烈的愤怒与耻辱……

但对此，霍伦斯只是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身周。在【拣骨鸦之眼】的视野里，卡隆的身体周围萦绕着大量的漆黑执念，其数量几乎能占满半个屋子。

若非拣骨鸦之眼的视野在战斗中可以随意开关，霍伦斯估计自己的【盲斗】专长在这场战斗里得发挥不小的作用。

这都是卡隆这些年来为了变强，不断践行恃强凌弱之道，从【暴怒】之途中汲取力量的证明。

但可惜……

“你连道路都走错了。”霍伦斯垂下眼眸，看着那独眼中的情绪转变为错愕，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恃强凌弱，确实也是【暴怒】的一个侧面。但绝非【暴怒】的全部……那甚至连边角都称不上。”

暴力之主，铸怒火为刃的复仇者，制定最初律法并锚定秩序的那一尊神灵，其道路绝非是如此狭隘的东西。

无止境的怒火会焚尽一切，最终只会留得一地死灰。祂认为复仇的边界需要被确定，确定这一边界的便是律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命抵命，血债血偿。而在此之后，便到此为止，让复仇停留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既偿还罪孽，也不使更多的仇恨滋生……尽管那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祂践行自己的理念，对于与巨兽大战途中不慎摧毁了自己故乡的【英勇】，其所做的复仇，也止于那从身后刺出的近乎贯穿心脏的一剑。时至今日，那仍是【英勇】背后唯一的伤疤，也是祂唯一一次的失败。

败于一个凡人的复仇。

在刺伤英勇之后，取代对方直面那头巨兽，将英勇那十二大功的最后一项篡夺，化为自己的大功业，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由人类擢升而成的神明。

祂教导自己的信者：愤怒是一把双刃剑，其是脆弱而奢侈，却又危险至极的武器。切不能将其滥用，令其磨钝，要时刻谨记自己的刀刃应当指向何人。要时刻敢于对压迫自己的任何存在反抗。哪怕对方强如神祗。

“那天夜里，失去一切的你杀死那个想与你分享的孩子，夺走了他全部的食物和钱财。”霍伦斯看着卡隆，平静地说：“在那之后，你得到了【暴怒】之路的反馈。甚至得到了【狂怒者】的职业。”

“你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得到了暴怒的垂青……但那并非垂青，只是怜悯而已。”

自以为得到了青睐，但那其实只是施舍而已。

对只敢将宝贵而脆弱的武器，浪费在欺凌弱小之上的懦夫的施舍。

“你很弱。”霍伦斯再次重复道：“连向强者挥剑的勇气都没有。哪怕是现在，你抓着我的脚腕，却连折断它的尝试都没做，反而是在向我寻求认可，不是吗？”

“嗬……嗬……”

卡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霍伦斯已不再理会。手腕翻转，誓约之剑便落入他的手中，悬于卡隆头顶。

“你会得到怜悯，但没有救赎给你。”他说：“没有任何存在有资格替死于你手的亡魂原谅。”

“你将在彼岸的棺椁中受苦，你没资格享受那长久的安宁。直至你受尽折磨，赎清那份罪孽……”

“来世，记得做个好人。”

说罢，那长剑便重重坠下。卡隆只觉得头顶一凉，眼前的世界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隐隐有一股气味弥漫在本该失去的嗅觉里。

犹如腐尸一般恶臭刺鼻，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在那无穷尽的黑暗中。仿佛有蝇虫在周围盘旋飞舞，啃食着他的血肉。

那是乌头花的味道。

那是死亡与审判的味道。

……

【击杀“碾碎者”卡隆，获得通用经验：45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