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保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叫各营散开!”胜保猛地站起来,“别都挤在渡口,快去传令!”
亲兵匆忙跑了出去。
可河滩上人马混杂,军官们喊了半天,队伍依旧拥挤,甚至还有一些士兵仰头看得入神,连身边的催促都顾不上理会。
空中的六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开始调整队形。
北路军自风陵渡进入山西以后,行军情况便一直处在西安方面的监视之下。
蒲津渡附近能够供大军通行的渡河地点有限,如今清军主力正被黄河分隔在两岸,已经过河的部队拥挤在河滩上,后续粮草和火炮又尚未完成转运,正是整支北路军最难以组织行动的时候。
六架直升机从不同方向接近渡口,机组人员通过观察设备,很快确认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一架直升机的座舱里,武器操作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目标标记,忍不住说道:“这下面人也太多了,怎么全是框啊。”
长机的声音随即从无线电里传来。
“有框你不打?”
几架直升机陆续进入攻击位置。
河滩上的清军仍在抬头张望,一名绿营兵忽然发现,最前面的铁鸟下方闪出几道亮光,紧接着便有东西拖着白烟朝地面飞来,连续的爆炸骤然在河滩上响起。
一辆装满辎重的大车被掀翻,车厢碎裂,木板和杂物四处飞散。附近几匹战马受惊挣脱缰绳,沿着人群狂奔,撞倒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
原先排队等候登船的清军也被这阵爆炸吓得四处奔逃,渡口顷刻间乱成一团。
紧接着,又有数枚火箭弹落进附近的辎重集中地。
一辆装载火药的车辆被爆炸引燃,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焰夹着浓烟猛地腾起,附近十几辆大车被气浪掀翻,车轮、木板和碎裂的箱子飞出老远。
军官们连声下令,试图让士兵离开渡口,可周围到处是奔跑的人马,根本无法维持秩序。
有人拼命向河边跑,打算抢船渡回山西;有人跟着大队往西逃,跑了一阵才发现前面的道路也被辎重堵住。
几艘渡船刚刚离岸,船上的清军看见陕西一侧升起大片黑烟,纷纷叫船工掉头。可山西岸边还有成群士兵急着登船,船只靠近以后,便有人不顾阻拦跳上船头,双方争执起来,险些将渡船挤翻。
一名绿营把总试图组织部下还击,命十几名士兵举起鸟枪朝天射击。
一阵稀稀拉拉的枪声过后,白烟升起,空中的铁鸟却依旧在盘旋。
胜保起初还想指挥各营稳住阵脚,爆炸发生的时候,两名亲兵便已经将他扑倒在凉棚后面,随后几个人护着他撤到一处低洼地旁。
等他重新站起来,附近早已被烟尘笼罩,原先聚在凉棚外面的军官和亲随跑散了大半。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胜保一边拍去身上的泥土,一边朝身边的亲兵怒吼。
“快去找人收拢军阵!本帅养着你们这群饭桶干什么!”
一名亲兵硬着头皮跑向河滩,结果刚走出一段距离,附近又响起几声爆炸,成群的军卒从烟尘中逃出来,险些将他撞翻。
他好不容易退回胜保身边,连声说各营已经散了,眼下根本找不到负责指挥的军官。
胜保听得火冒三丈,抬手便要打人,手举到一半,却又听见空中传来那阵熟悉的轰鸣。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河滩上的爆炸持续了一阵,随后渐渐稀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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