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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身形一晃，本就崩裂的伤口因为骤然的心绪激荡，再次渗出温热的血色，浸透绷带。她微微仰头，望着身后死寂的废土方向，一向冷静理智、从不流露情绪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极深的酸涩与痛惜。

那个曾经抱怨、怯懦、贪生、处处拖后腿的残腿男人，用自己唯一、也是全部的所有，给他们换来了这三公里的生路。

他没拖累任何人。

他最后一次，护住了所有人。

梦瑶攥紧医疗包，指尖发白，鼻尖发酸，默默别过头，却挡不住耳中回荡的那声轰鸣。

人群里的幸存者纷纷僵立，有人低头红了眼眶，有人死死抿唇，无人说话。

之前暗中藏刀、满心狭隘算计的赵刚，此刻浑身冰冷，背脊发凉，脸上所有的算计与不甘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羞愧与难堪。

他贪生怕死、步步自保，而那个最弱小、最该恐惧的人，替全队死在了最后。

远处三公里外的烟尘天际，缓缓腾起一团模糊的火光烟柱，缓缓消散在灰蒙的天空下。

一瞬绚烂，一瞬落幕。

是大刘燃烧殆尽的一生。

没有人看见巷底最后的厮杀、最后的断头、最后的决绝。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背后发生了什么。

弹尽粮绝，孤身迎王。

自嘲余生，以命换路。

三公里太远，远到他们救不了他。

三公里太近，近到这声爆炸，足以刻进所有人余生的每一场噩梦。

良久。

李昊缓缓抬起眼。

他没有回头。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通往城西军事基地的废墟长路。

只是那双原本只剩冰冷杀意的眼眸深处，彻底凝成了一片冰封的寒渊。

眼底最后的温度，随着三公里外的那声爆炸，彻底熄灭。

他看见了那一瞬间隔空传来的画面——

屠戮随意挥断人头、血肉崩飞、手雷贴脸炸开、主宰自愈无伤。

他清楚地感知到，屠戮受了伤。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哪怕瞬息自愈。

这是大刘用命，换来的、唯一的战果。

“他挡住了追兵。”

李昊的声音很低，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每一个人听得头皮发寒。

“给我们争取了三分钟突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