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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第二天，内门来人了。

方回从练功房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演武场上停着一辆青布盖顶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卷册子低头翻看。旁边站着周执事和一个方回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玄色长袍，腰间系一条暗红腰带，站姿笔直。

方回脚步慢了一拍，继续往前走。他穿过演武场边上的甬道时，那个玄袍男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周执事看见方回，朝他招了招手。方回走过去，站在几步外。

玄袍男人的目光又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方回一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公告：“你就是方回？“

“是。“

玄袍男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看了一眼：“内门那边查了一下你的来历。你是七年前被一个杂役捡回来的。“

方回站在晨光里，没有说话。周执事在旁边插了一句：“李长老，这孩子一直安分守己——“

李长老抬手止住了他。“安不安分自有内门定夺。“他把纸折好收回袖中，看着方回，“今晚你去一趟内门，天衍阁。有人要见你。“

方回看着他的眼睛：“谁？“

李长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去，朝马车走了两步，侧过头来：“酉时。别迟到。“

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那年轻弟子抖了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出演武场，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慢慢远去了。

方回站在甬道上，看着那辆青布马车拐过山门弯道消失不见。

周执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下：“内门李长老，掌管典籍阁的，不怎么管事。今天亲自来，不太寻常。你晚上去了注意点。“

方回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回走。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灰短打。衣摆有一处旧渍，洗了没完全洗干净，他用手搓了一下那一块，没什么变化，继续走了。

回到练功房他把门关上，在蒲团上坐下来。铁剑靠在墙边，他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