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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居

入冬之后，院子里的菜畦盖了一层干草防冻，菠菜根埋在草底下过冬。墙角的果树苗落光了叶子，枝干上刷了一层石灰水防虫。三花猫更不爱动了，整天蜷在窗台上的旧棉垫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跳下来。

十一月初，天机阁总阁的五年规划正式发文了。

函件送到协调司的时候，林北正在苍梧城做冬季货流数据的汇总。程渡亲自把函件送过来，拆开一看，总阁批了协调司的回复意见，四个重点方向全部通过，附了一份总阁的正式批复文书和一份年度拨款计划。函件末尾阁主又加了一行亲笔批注：“协调司按此执行，明年开春总阁会派人来东域做一次中期评估。”

林北将批复文书收好，当天下午在司署前厅将各段的执行安排排了下去。何清如负责六条通路的节点优化方案落地，赵恒远和柳文渊分别负责北中道和南中道的旧路接入评估，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负责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的职能深化。商路网跟各宗门内部渠道的对接已经跑完了，后续按季度核对就行。

在苍梧城待了三天，林北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总阁的批复下来了？”

“下来了。四个重点方向全过了，明年开春总阁派人来做中期评估。”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明年的事比今年多。”

“多。但框架定了，按排期走就行。”林北从怀里摸出一份批复文书的抄本递给她，“丹堂这边温脉丹的增产排期可以按年度计划走了。”

苏青萝接过抄本翻了一遍，收进册子里，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总阁批复的事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剑堂这边的巡查体系明年按总阁的职能深化方案走就行？”

“对。巡查监督处那边会出一个细则，你按细则排人手。”

顾清漪微微点头，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腊梅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腊梅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腊梅，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腊梅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腊梅。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又钻回去了。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

十一月中旬，谢拂衣从碧水宗回来了。东段加工中心的秋季订单排完了，她师父让她在青云宗过冬，等开春再回去。她带回了一筐她娘做的腊味和几包新茶，在院子里把东西分给各人，又蹲在桂花树底下给野兔换干草。

十一月底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她看着菜畦上盖的干草、墙角刷了石灰的果树和窗台上蜷着的三花猫，忽然开口：“今年冬天院子里的事都收拾完了。菜畦盖了草，果树刷了灰，猫的棉垫子也换过了。”

“嗯。谢拂衣前两天把野兔的干草也换了。”

苏青萝在石桌边坐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包搁在桌上。布包解开，里面是四枚新的玉牌——比秋天那批小了一圈，形制相同，但背面刻的字不一样。苏青萝那枚刻着“丹”，顾清漪那枚刻着“剑”，沈青棠那枚刻着“商”，谢拂衣那枚刻着“东”。正面统一刻着“协调司”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