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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药谷在青阳镇以北三十里，藏在一片连绵的青山深处。萧尘天跟着赵大柱走进谷口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混合的气息，连呼吸都像在吞服丹药。大毛缩在他袖子里，小鼻子疯狂抽动，两只小眼睛亮得吓人。

“别吸太多。”赵大柱低声提醒，“万药谷的药香虽然无害，但第一次进来的人容易被药力冲昏头，走几步就晕了。”

萧尘天点点头，暗中运转吞天诀。那些逸散在空气中的药力被他悄无声息地吞入体内，不仅没有冲昏头，反而让他的真气精纯了一分。大毛更不用说了，趴在袖口里拼命吸，肚子都鼓了一圈，像吞了颗枣。

谷内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壁长满了低阶灵草，虽不名贵，但架不住数量多。萧尘天看得眼热，但赵大柱在前面带路，他不好动手。只能在路过时暗中让大毛薅几株塞进嘴里，大毛吃得满嘴流汁，一声不吭，乖得不像话。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错落着几十座木屋和石屋。正中央一座三层石楼，匾额上写着“万药堂”三个字，笔力遒劲。石楼前已经站了三十来人，都是通过第一轮考核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量。

萧尘天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面容和药无心有三分相似，腰间别着一枚铁质药鼎令牌。铁质令牌，外门弟子的标志。那青年正冷冷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那就是药三。”赵大柱低声道，“药无心的堂弟，三阶武师，三品炼丹师。这次他负责带你们进药园采药。”

“采药？”萧尘天挑眉。

“第二轮考核内容就是药园采药。每人一个时辰，采到的灵草品质和数量综合评分，前十五名正式入门。”赵大柱顿了顿，“但药园很大，里面岔路很多，有的地方灵草多，有的地方灵草少。药三负责分配路线，他给你指哪条路，你就只能走哪条。”

萧尘天秒懂。药三要是给他指一条寸草不生的死路，他采不到灵草，自然淘汰。要是再狠一点，指一条有去无回的路，那就更妙了。

“赵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大柱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万药堂。药三走过来，扫了萧尘天一眼，皮笑肉不笑。

“你就是萧尘天？我堂哥特意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

“那就有劳药三师兄了。”萧尘天一脸憨厚，微微弓腰，做足了恭顺的样子。

药三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身朝其他考生走去。萧尘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大毛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小声道：“这人比药无心蠢多了。”

“嗯，蠢得挺好。”

药三站在万药堂前，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第二轮考核，药园采药。每人一个时辰，路线由我分配，不得越界，不得抢夺他人灵草。采到的灵草交给执事清点，品质和数量综合评分。”

他掏出十几枚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路线标记。挨个分发，有的木牌上刻着“甲区”，有的“乙区”，越往后的编号对应的区域越偏、越贫瘠。萧尘天注意到，前几个人拿到的都是“甲区”“乙区”，灵草最丰茂的地段。而他前面的几个人，拿到的是“丙区”“丁区”，已经开始偏了。

轮到他时，药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把最下面一枚木牌扔过来。

“戊区。”

旁边几个考生倒吸一口凉气。戊区是药园最偏远、最贫瘠的区域，灵草稀少不说，还靠近药园边缘的瘴气带。药三不仅给萧尘天指了最差的路，还把他往瘴气带的方向推。

“药三师兄，戊区是不是太偏了？”有人忍不住开口。

“怎么？你替他去？”药三冷冷扫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萧尘天捡起木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有愤怒，没有抗议，只是点点头，转身朝药园方向走去。药三在他身后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人道：“废物就是废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尘天没有回头。大毛在袖口里气得毛都炸了，小爪子挠他的胳膊。

“你怎么不怼他？老子都气得肚子疼！”

“急什么。”萧尘天压低声音，嘴角翘起，“他越看不起我，越觉得我好欺负，就越不会防备我。”

“什么意思？”

“他给我指了戊区，说不得越界。但没说不准从其他区域‘借’点灵草吧？”

大毛愣了愣，然后嘿嘿笑了，笑得贼眉鼠眼。

药园很大，入口处有结界，每人凭木牌进入对应区域。萧尘天踏入戊区的瞬间，就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稀薄了许多，脚下的泥土干硬，灵草稀稀拉拉，大多是低阶的凡品下阶。他走了半圈，才采到七八株勉强能用的。

“果然够贫的。”萧尘天蹲下来，精神力蔓延开去。戊区边缘紧挨着丁区和己区，但丁区那边灵草明显茂盛许多。结界在区域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隔膜，专门防止考生越界。

“大毛，能咬穿这结界吗？”

“咬穿？老子是吞天鼠，不是老鼠！”大毛不满地嘟囔，但还是从袖口里钻出来，跳到地面上，小爪子按在结界隔膜上。它的爪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轻轻一划，那层隔膜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一个人钻过。

“快，这玩意儿会自动修复。”

萧尘天侧身钻过结界，落入丁区。丁区的灵草比戊区多了数倍不止，凡品中阶随处可见，甚至有几株凡品上阶。他毫不客气地薅，大毛更狠，直接往嘴里塞，塞不下就往腮帮子里藏，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

“别光顾着吃。”萧尘天压低声音，“给我留几株完整的，考核要交差。”

大毛从腮帮子里吐出两株凡品上阶的紫纹草，恋恋不舍地扭过头去。萧尘天收好灵草，正准备继续往丙区方向摸，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精神力探去，十米外，三个人正朝他围过来。为首的是药三，另外两个是和他一样三阶武师的同伙，手里握着短刀。

“萧尘天，你竟敢越界。”药三冷冷道，“考核规定不得越界，你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