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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生在义腿和义臂装好后的第三天，烧了房子。

不是故意的。或者说，不完全是故意的。

他在试阵。

苏老太太帮他磨好了义臂的铜面，指节处和前臂内侧的铜片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铁生用灵力笔削尖的竹签蘸朱砂，在义臂前臂内侧的铜面上刻了一个一阶微阵：净水阵。

阵纹在铜面上很细，比在砖石上刻的更细，铜面光滑，笔尖不滑。铁生的铜指握笔不稳，但灵力笔不需要力度，只需要灵力引导。他用左手扶着义臂，用铜指夹着笔，一笔一笔地刻。

刻完了，阵纹在铜面上是暗红色的。

他输入灵力。

阵纹亮了，蓝色的。灵力从断端经传导丝进入义臂，不是驱动齿轮的那一路，是铁生新分出来的一路，经过阵纹，在阵眼处汇聚。

铜指的指面上，净水阵的微弱效果渗出来一层水雾，极薄，像手掌在出汗。

铁生盯着那层水雾。

他说：“成了。”

铜甲铁心站在旁边，蓝光闪了一下。

“哥。你的义手能施术了。”

“净水阵是一阶微阵，太简单了。”铁生说，“但原理对了：传导丝可以兼做灵力线路，铜面可以做阵基，齿轮可以做节点。”

他攥了一下铜拳。

“如果能刻更复杂的阵……”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铜腿咔咔响。走到桌前，桌上有半碗水，是苏婉清带来的。他把铜手指伸进碗里，水碰到铜指没有触感，他感觉不到水。

但净水阵在铜指上，水碰到阵纹的一瞬间，阵法微弱地启动了，碗里的水清了一点，杂质沉了下去。

铁生看着碗里的水。他能用自己的义肢施术了，不是真手，但能施术。这是方术和机关术的结合。苏老太太说没人做过，铁生不确定，但至少他没见过。

他回到油灯前，继续在义臂上刻阵。这次不是净水阵，他试了一个火行一阶微阵：照明阵。

阵纹刻到一半的时候，出事了。

铜指夹着灵力笔在铜面上划，灵力笔蘸了朱砂，朱砂在铜面上留痕；但铜面太光滑，笔尖打了一下滑，一滴朱砂液滴在了铜面上，不多，就一滴。

铁生用铜指去擦。铜指没有触感，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铜指划过铜面，划过了正在刻的照明阵纹。

阵纹断了。

灵力在断纹处溢出。一阶微阵的灵力不多，但溢出的灵力碰到了铜面上残余的朱砂液，而朱砂含灵力——

着了。

朱砂液在铜面上燃起火苗，不大，像一根蜡烛的火。铁生的义臂是铜的，铜不燃；问题是铜面上还有其他朱砂残余，还有刻了一半的阵纹。阵纹的灵力在火焰中被激活了，不是正常激活，是紊乱激活。

义臂的齿轮开始乱转，咔咔咔咔，铜指不受控地蜷缩和张开，传导丝里的灵力在乱窜。

铁生用左手抓住义臂，铜指在乱动，像一只抽搐的手。他试图切断灵力供给，但灵力从断端自动涌出，他控制不了。

义臂的肘关节齿轮咔的一声锁死了，铜臂僵在半弯的状态，铜指僵在半握的状态。

然后火苗烧到了义臂上缠的布条。

布条着了。

铁生甩了一下义臂，火没灭；他用左手去拍，拍不灭。布条是干的，着得快，火苗从义臂蔓延到了袖子上。

铁生站起来，左腿的铜齿轮咔了一下，他甩着右臂。袖子着了，火苗往上窜。

铁心冲过来，铜甲的手臂伸出来想帮铁生拍火。铜拳套没有手指，拍了两下火没灭，反而铜甲的拳套上沾了火星。铜甲不燃，但铁心在铜甲里感到了——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