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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凌霄带着翠芽虫去了训练场。

他找了一块空着的场地——不是平时上实战课的那个大训练馆，是旁边一间小一些的训练室，里面没有人，只有几个训练用的木桩靠在墙角。凌霄站在场地的一头，把翠芽虫放在距离他大约十米远的位置。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举到面前让翠芽虫看清楚。

“我抛硬币。硬币落地之前，用缠丝缠住它。”

翠芽虫蹲在地上，前腿微微弯曲，目光盯着凌霄手里那枚硬币。它穿着新升级的机甲，前腿上套着那对暗金色的护腕，在训练室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凌霄把硬币往上一抛——硬币在翻转了几圈之后达到了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翠芽虫在硬币开始下落的瞬间出手了，缠丝从它嘴里射出去，白色的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追上了正在下落的硬币，在硬币即将接触到地面之前把它缠住了。丝线在半空中收紧，拖着硬币回到了翠芽虫面前。

凌霄走过去捡起那枚被缠住的硬币看了看。从抛出去到缠住，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比上周测试的时候快了大概零点三到零点五秒。护腕的效果是明显的——前摇缩短之后，缠丝出手的那一瞬间比以前干脆了很多，不再有那么一个明显的准备阶段了。

“再来一次，这次我抛两颗。”

凌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枚硬币，两枚一起抛向空中。硬币在空中翻转着，一左一右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落下去。翠芽虫的头快速摆动了一下，目光在两枚硬币之间移动了一次，锁定了它们各自的位置，然后两道缠丝几乎同时射了出去——左边一道，右边一道——分别缠住了两枚硬币，在半空中把它们拉到一起，带回到地面上。

凌霄把两枚硬币捡起来看了看。两枚都缠住了，没有漏。连续发射的速度确实比上周快了，而且精准度没有因为加速而下降。

“再来，三颗。”

三枚硬币被抛向空中，分别落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翠芽虫连续三次出丝——第一道中了，第二道也中了，第三道差了一点，丝线碰到了硬币的边缘，硬币在丝线上晃了一下，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从缠丝的束缚中脱了出去。

凌霄走过去把那枚掉落的硬币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翠芽虫。翠芽虫低着头，尾巴垂在地面上，看起来有些沮丧——它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

“三颗里面中了两颗，比上周好。上周你一颗都接不住。”

翠芽虫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翘起来。

“护腕是你第一次戴，还没有完全适应。等你适应了之后，速度和精准度还会再提升一些。”

翠芽虫抬起头看了看凌霄，尾巴慢慢抬了起来。

“继续练。练到三颗全部接住为止。”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凌霄一直在抛硬币。从两颗到三颗，又从三颗回到两颗，让翠芽虫在不同的数量之间切换着练习。翠芽虫一开始的时候失误率比较高——连续射击三次之后体力消耗也比较大，到后面几轮的时候呼吸明显变急了，尾巴的摆动幅度也比刚开始的时候小了一些。但它没有停下来，每一次硬币抛出去之后它都会立刻出丝，没有任何犹豫。

练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凌霄注意到翠芽虫的出手顺序发生了变化。一开始它是随机出丝的——看到哪枚硬币最近就先打哪一枚，有时候两枚硬币距离差不多它就会犹豫一下，那一犹豫就把最佳时机错过了。但现在它不再是随机出手了，它的目光会先在几枚硬币之间快速扫一遍，然后锁定一个顺序——先打最远的，然后打中间的，最后打最近的那一枚。它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出手的优先级，不再需要临时判断了。

凌霄在一边看着，没有打断它。能够在练习中自己发现问题并且调整方案，这个能力的价值比接住三枚硬币本身要大得多。

练到快中午的时候，翠芽虫已经可以稳定地接下两枚硬币了——两枚同时抛出去，它的成功率已经接近十成。三枚硬币的成功率大概在六成左右，有时候三枚全中，有时候漏一枚，很少漏两枚以上。护腕的新鲜感也过去了，它戴着护腕的动作已经变得自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时不时会低头去看前腿上的护腕，也不会在做动作的时候刻意去调整护腕的位置。

凌霄把散落在地上的硬币一枚一枚捡回来放进口袋里：“今天到这里了。下午还有理论课。”

翠芽虫抖了抖身体，把沾在身上的灰尘抖掉了一些，然后跳回凌霄的口袋里。趴进口袋之后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休息，而是把脑袋搁在口袋边缘，看着外面的走廊和一个刚好经过的人影，目光跟着那个人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慢慢收回来。

凌霄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方磊。方磊正带着岩土獒往训练场这边走，看到凌霄从里面出来就问了一句：“你一早上就在这里？”

“嗯。”

“练什么？”

“接硬币。”

方磊愣了一下：“接硬币？”

凌霄没有多解释什么，拍了拍口袋里的翠芽虫：“走了。”

方磊站在原地看了凌霄的背影一会儿，又看了看凌霄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截尾巴，似乎想继续问又觉得不太合适。他没有追问，转身带着岩土獒进了训练场。

凌霄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方磊的声音——不是对他说的，是在对岩土獒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那个同学——翠芽虫的那个——他是不是每天都这么练？”

没有人回答他。凌霄也没有回头。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