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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凌霄坐车去了云溪城镇上的灵武材料交易市场。

市场在镇子东头，一栋灰色的两层建筑，门口挂着褪了色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凌霄走进去的时候，空气中扑面而来一股混合着金属、药材和某种说不清楚的动物气味的味道。市场里面的布局有点像菜市场——一条长长的走道，两边是摊位，摊位上摆着各种材料，有的装在玻璃柜里，有的直接堆在台面上。

凌霄在入口处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整个市场的布局。摊位大概有二三十个，规模不算大，但人不少——有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也有看起来好像常年在外的灵武师，还有几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在各个摊位之间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拿起一块矿石对着光看一看。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闻到那股混合气味之后皱了一下鼻子——它是真的会皱眉头的，凌霄见过好几次了——然后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尾巴搭在外面。它不太喜欢这股味道。

凌霄从第一个摊位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前几个摊位卖的都是比较常规的东西——玄铁锭、铜精块、银星砂、普通的灵植材料。价格不算贵，但品质一般，和学院工坊里存的东西差不多。凌霄在每个摊位前都停了一下，拿起几块矿石看了看，问了问价格，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和别的摊位不太一样的摊子。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摆着的不是成堆的材料，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几块颜色不一样的晶石碎片、一小瓶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灵兽的骨头。每一样东西的数量都很少，有的只有一块，但看起来都不是常见的货色。

凌霄在那个摊位前蹲了下来。

老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学生？”

“嗯。”

“想看什么？”

凌霄的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然后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晶石碎片：“这个是什么？”

老头拿起那块碎片放在手心里翻了翻：“深海蓝晶。从深海水母的触须里提取出来的，可以用来做灵武的冷却介质，也能用在一些特殊的水系灵兽进化材料里。不过你手里这块太小了，做不了什么。”

凌霄把那块碎片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深蓝色的内部有一些细小的流动纹理，在光线的照射下好像有液体在里面缓缓移动。他在那本灰色封面的书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有一个变异案例中提到过深海水母的触须提取液。

“多少钱？”

“这一块不算钱，你要的话拿去。放着也好久了，没人看得上。”

凌霄顿了一下：“为什么？”

“太小了，做不了装备也做不了进化材料。识货的人不会买这么小的，不识货的人根本不认识。”老头说完又低头整理他面前的那些小东西了。

凌霄把碎片放进口袋里：“谢谢。”

老头摆了摆手。

凌霄又在那个摊位上看了看其他的东西。一瓶淡蓝色荧光的液体，老头的回答是「荧光水母的体液，可以用来做追踪类的灵武器装备」。几根骨头，回答是「风纹狼的后腿骨，磨成粉之后可以加到灵兽饲料里强化骨骼」。

凌霄问了几样，听完之后都放了回去，没有买。不是因为不想买，而是他现在对变异进化材料的了解还不够，买了也不确定能不能用上。

他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把剩下的摊位也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常规材料，只有少数几样东西让他比较在意——一块颜色不太对劲的黑色矿石，摸上去比普通的玄铁重很多；一小袋银色的沙子，在光线暗的地方会自己微微发光。他问了价格，矿石的摊主要价不高但也不低，银沙的摊主说不卖，是自己留着用的。

凌霄没有强求。他把那些材料的名称和特征在小本子上记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市场。

站在市场门口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灰色的地面上，冷风吹过来。凌霄从口袋里把那块深海蓝晶的碎片掏出来又看了看——非常小的一小块，放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在阳光下颜色非常透亮，内部的流动纹理清晰可见。

“算是今天唯一的收获了。”凌霄说。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他手心里那块蓝色的碎片，又缩回去了。

凌霄把碎片小心地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向车站的方向。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镇子上特有的烟火气味。凌霄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褪了色的招牌，然后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