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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核在周四上午正式开始。

凌霄到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馆内的窗户全部打开着，通风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训练馆的场地重新布置过了——台子还是原来那个台子，但周围多了一排座椅，几个教官坐在上面低头翻着手里的评分表，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孟教官站在台边，灰狼趴在他脚边，尾巴不紧不慢地在地面上扫动，扫过的地方在地砖上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

凌霄到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考核表的第三组。考核表用黑色记号笔写在一块白板上，白色的底上黑色的字，看得清清楚楚。第一场他对十七号——一个B班的学生，灵兽是一只铁爪鹰。

翠芽虫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朝台子的方向看了看。凌霄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

考核进行得很快。前两组上去的人有的打了将近两分钟才分出胜负，有的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个A班的学生，两个人的灵兽在台面上来回追逐了好几个回合，灵力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短促，最后一个人被逼到了台边主动喊停。第二组更快，其中一个B班的学生开场就被对手的灵兽压制住了，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就认输了。

凌霄站在场边看前两组的对战，一边看一边记了一些细节。B班的灵兽修为普遍比A班低一些，修为差距在一到两年之间，体现在灵力的厚度和释放速度上。但有几个人的战斗风格很激进，开场就全力输出，不留后手。凌霄观察着他们的出手节奏，心里大致有了数。

轮到凌霄上场了。

他走到台中央，脚步落地平稳。翠芽虫从他口袋里跳了出来，落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它的六条腿在白色的台面上快速调整了一下位置，触角朝前方探了探。

对面的十七号也走上台来。个子不高，皮肤偏黑，表情有些紧绷。他的铁爪鹰站在他肩膀上，灰色的羽毛间杂着几根黑色的飞羽，爪子是深灰色的，泛着一层不是很明显的金属光泽。铁爪鹰的头部微微转动，扫视着场上的情况。

“开始。”

铁爪鹰直接从主人肩膀上飞了起来。翅膀展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羽毛边缘在顶灯的白光下闪了一下。它升到半空中之后盘旋了一圈，高度不高但速度很快，然后猛地俯冲下来。俯冲的速度比平时训练时要快得多，翅膀收拢，身体呈一条直线，爪子在前面伸直。凌霄注意到铁爪鹰的目标不是翠芽虫——它是冲着他来的。铁爪鹰的爪子直接对准了凌霄的肩膀，距离迅速地缩短。

凌霄站在原地没有动。

翠芽虫的缠丝在铁爪鹰俯冲到一半的时候出手了。白色的丝线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铁爪鹰的一只爪子。丝线从翠芽虫的尾部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轨迹。铁爪鹰被缠丝拉住，俯冲的路线在中途被改变了，从凌霄的身侧偏了过去，爪子从他手臂外侧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划过，抓了一个空。铁爪鹰飞过的时候带起的风掠过了凌霄的衣袖。

铁爪鹰在半空中被缠丝拉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翼尖在空中划出几道不自然的弧线，歪歪扭扭地扑腾了几下翅膀才重新稳住。翠芽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道缠丝紧跟着射了出去，缠住了铁爪鹰的另一只爪子。两道缠丝同时收紧，绷直了，铁爪鹰被从半空中拉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爪鹰在台面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两只爪子被缠丝缠在了一起，站不稳。它的翅膀扑打着台面，羽毛在地面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它在台上扑腾了几下，灰尘被扬了起来，在从窗户照进来的斜阳中飘散开。十七号皱了一下眉头，喊停了。

“停。”十七号举起手。他的脸色不算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语气还算平静。

凌霄走过去蹲下来把缠丝解开。缠丝在手指间触感微凉，解开的时候铁爪鹰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挣扎。缠丝完全松开之后，铁爪鹰立刻飞回到主人的肩膀上，抖了抖羽毛，爪子紧紧抓住主人的肩头，把头缩进翅膀里整理了一下。

凌霄把翠芽虫从地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走下了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凌霄在场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下一场。椅子是金属折叠椅，坐上去有点凉。翠芽虫趴在他口袋里，尾巴搭在口袋边缘一晃一晃的，节奏很松弛。凌霄低头看了它一眼——呼吸平稳，甲壳上没有汗渍，灵力消耗不大，刚才那一场对它来说和日常训练差别不大。

头顶的灯光照在手背上，暖暖的。

第一场赢得很顺利。十七号的铁爪鹰修为不高，大约八十二三年，速度还行但灵力厚度不够，被缠丝抓住之后挣脱不了。铁爪鹰的爪子虽然锋利，但还没有接触到翠芽虫就被控制住了，它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翠芽虫的打法也很直接——没有试探，开场就控住了对方的行动，没有给铁爪鹰第二次拉开距离的机会。

凌霄靠回椅背上，等着第二场开始。椅背抵着后背，身体放松了一些。他把口袋里的翠芽虫摸了摸，确认它没有异常。翠芽虫的尾巴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口袋里去了。

旁边的方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你那个铁爪鹰我见过，速度不慢，结果一分钟都没扛住。”

“它没有机会发挥速度。”凌霄说。

“九号呢？有把握吗？”

“铁翼蝶，八十五年修为。问题不大。”

方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落向台子，下一组的人已经上场了，两个人的灵兽在台面上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场边的教官们低头在评分表上记录着什么。

凌霄的目光在考核表上扫了一下——九号，铁翼蝶，八十五年修为。上午之前应该能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