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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之后凌霄没有急着休息。他先坐到桌边，拉开外套拉链，从口袋里掏出那袋变异月华草放在桌上。袋口的绳结他解了两下没解开，食指和拇指捏着绳头又仔细地拆了一遍，线头才松开。他把袋口翻开，把里面的叶片一片一片取出来排开在桌面上——四片是从旧货市场买回来的，三片是张师傅给的，一共七片，在桌面上摆成一排。

旧货市场买的那四片和张师傅那三片放在一起，颜色看不出区别，叶脉上的暗金色纹路分布也差不多。凌霄拿起一片旧货市场的，再拿起一片张师傅的，两片叠在一起比了一下边缘轮廓——叶片的弧度和大小几乎一致。他放下叶片，又用指腹摸了摸叶面，触感也一样——干燥，薄脆，叶片表面有一层细微的凹凸纹理，边缘略微卷曲，用手指碾一下边缘就碎了。他把两片放回原位，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桌面上这一排叶子。

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四只脚掌踩稳了才松开爪子。它绕到那排叶子的旁边蹲坐下来，尾巴收拢在身侧，低头挨个闻了一遍。它的鼻子在每一片叶子上方停留大约两三秒，从第一个到第七个依次过了一遍。闻完之后它抬起头看着凌霄，眼睛在台灯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你觉得怎么样？"

翠芽虫的尾巴从身侧伸出来，在桌面上从左到右扫了一下，尾尖擦过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的侧面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不是用嘴去叼，也不是用爪子去扒拉，就是用鼻子碰了一下，碰完之后又收回来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凌霄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了一会儿翠芽虫的反应。翠芽虫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意思——没有后退，没有皱眉，没有把头偏开——但也没有急着凑上去吃，鼻子在空气里微微抽动了两下。说明这东西的气味对它来说不算陌生，停留在"可以接受但不需要马上吃"的范围内。

凌霄伸手在七片叶子中间停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从里面挑出了一片颜色最浅、纹路相对不那么清晰的。他捻起这片叶子放在手掌里。变异月华草的分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叶片边缘因为干燥有一些微小的卷曲，接触到掌心皮肤的时候轻轻刮了一下掌纹。他翻了一下手掌看着叶片的背面，背面颜色比正面淡一些，暗金色纹路在背面也能看到但不像正面那么深。

"先试半片。"

他把那片叶子平放在左手食指和拇指之间，右手捏住叶片边缘从中间慢慢撕开。叶片干燥，撕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从中脉的位置分了开来。他把一半放回袋子里，另一半捏在手指间停了一下，然后递到翠芽虫面前。

翠芽虫低头看了看那半片叶子。头微微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大约是叶片的四分之一大小，含在嘴里嚼了几下。嚼了大约五六下之后喉咙一动咽下去了。然后它停住了，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好像在感受这口东西进到胃里之后身体有什么反应。短暂的停顿之后身体又放松下来，嘴巴合上了，舌头伸出来在嘴唇边缘舔了一圈。

凌霄没有催它。他把剩下的那四分之一片叶子放在桌面上翠芽虫够得到的位置，直起身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他靠在床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之间，视线没有离开翠芽虫。台灯的光线从侧面照在翠芽虫身上，在它左侧的墙面上投下一个不大的影子，轮廓是一只蹲坐的小兽的形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偶尔传来说话声——有人从走廊尽头走过去，说话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脚步声拐过楼道消失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凌霄的目光一直在翠芽虫身上没有移开过。翠芽虫一开始只是蹲坐着，呼吸平稳。过了一会儿它的尾巴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有意识地摆动，而是一种不经意的抖动，尾尖微微抬起来了一些。然后那条尾巴慢慢地、一节一节地翘了起来，从尾巴根部一直到尾巴尖，在半空中弯成一个自然的弧度。它转了半个身，正面对着凌霄，抬头看着他。

"有没有不舒服？"

翠芽虫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很明确。尾巴在身后竖得更高了一些。

凌霄从床沿上站起来，弯下腰，伸出手掌贴在了翠芽虫的背上。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暖意透过体表传到掌心。他闭上眼睛，调动虫灵诀，感知了一下翠芽虫体内的灵力运转情况。灵力在经脉里的流速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仍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平稳地从丹田经过经脉流到四肢末端再流回来。灵力的颜色也还是正常的暗金色，没有变成异常的亮色或灰暗的杂色。他把灵力探测的深度加深了一些，探查到丹田和主经脉交汇的位置，也没有发现异常。后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和之前一样，在掌心的触感下方微微凸起，纹路的宽度和密集程度没有加深也没有变淡。

凌霄把手收回来。"目前来看没有不良反应。"他把桌上剩下那四分之一片叶子放回袋子里，收好袋口。"明天早上再观察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再试一片。"

翠芽虫的尾巴从身后伸过来，尾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食指，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然后它趴下来，身体蜷成一个团子，前爪收拢在身子下面，尾巴绕过来搭在他的手腕上，尾尖贴着他的脉搏的位置。台灯的光照在它身上，绿色的身体在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后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些，在主脉汇聚的位置颜色最浓，向四周渐渐过渡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