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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凌霄没有出去。他坐在宿舍里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下午的斜照，在桌面上移动了好几个手掌的距离。宿舍里只有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把本子的封皮照出一层暗淡的反光。凌薇京在对面床铺上睡觉，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床板随着翻身发出吱呀的声响然后又安静下来。

本子摊开在桌面上，纸页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反光。他握着笔，从第一行开始列了一个序号。笔尖接触到纸面的时候留下第一个墨点，然后他把它拉成一道横线，开始写字。

一、翠芽虫当前状态：修为九十一年，变异进行中。体表暗金色纹路清晰可见，从尾巴根部向上延伸了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凌霄写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伸出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比了一下那个宽度——大约从尾巴根部到腰部的长度——然后继续写。灵力附带侵蚀效果，对金属材料的渗透深度已经达到了表层以下的固定水平，且还在继续加深。灵力总量和速度指标在本周的测试中都有明显提升，提升幅度可以量化——速度方面，游丝步零点三秒的提升；灵力总量方面，一周的时间内提升了原本一个月的积累量。

凌霄写到这里的时候把笔搁在纸面上方悬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了下一行。

二、变异月华草库存：两片。昨天喂了最后一片之后袋子里还剩最后两片，他留着不再喂了。这个数字他写下去的时候笔尖用了稍微大了一点力，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稍微深一些的墨痕。旧货市场和张师傅那边暂时没有新的货源信息——他下周打算再去问一次，但不保证还能买到。通往旧货市场的路他也顺手记了一笔——周五去，早上早一点出发，趁张师傅还没收摊之前到。

写完这一条之后他把两片变异月华草的袋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袋口封着，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两片干枯的叶子，边缘有轻微的卷曲。他晃了晃袋子，叶片碰撞发出的声音干燥而细微。他把袋子放回抽屉里关上。

三、进化材料：目前为零。那本灰色封面的书里没有关于翠芽虫变异进化材料的任何记载，图书馆也没有查到相关的资料。材料市场上和黑市上他还没有遇到明确的翠芽虫变异进化材料。唯一称得上线索的东西是他口袋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深海蓝晶碎片——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那块碎片放在桌面上，碎片在台灯的光线下反射出深蓝色的微光，内部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用指尖把它拨了一下让它翻了个面——另一面的颜色更深一些，接近黑蓝色。他看了它一会儿，手指在碎片上方悬着，然后把它放回口袋里。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在进化过程中能发挥什么作用。

四、下一步计划：寒假前再闯一次试炼塔，测试翠芽虫的实战能力目前到了什么水平。试炼塔的时间定在周日上午——周末人少，学生大部分都回家了或者出去玩了，排队的时间会短一些。再去一趟旧货市场和张记铁艺，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异材料到货。这两件事列在一起，顺序是先市场后试炼塔，或者反过来——他在后面补了一个括号：（先塔后市场也行，看天气）。

凌霄把本子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从第一条扫到最后一条，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本子合上的一瞬间纸张摩擦的声音清脆而短促，落回抽屉里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他把抽屉关好，椅子向后推了推，椅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

翠芽虫趴在枕头边，半闭着眼睛，尾巴搭在枕头边缘。凌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垫承受他的重量时沉下去一块，翠芽虫的身体随着床垫的起伏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手指从它的头顶沿着后背的暗金色纹路一直摸到尾巴根部的方向。翠芽虫的毛很软，手指滑过去的时候阻力很小，但纹路所在的那条线摸上去有一道微微凸起的触感，但不算明显。它没有睁开眼睛，但在凌霄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它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在枕头边缘轻轻晃动了一下。

“放假之前先把这两件事做了。”

凌霄的声音在安静的下午里显得很低。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了，下午四五点的太阳从窗户的最高处逐渐下移，房间里能照到阳光的面积越来越小，从地板中央退到墙角，然后完全消失。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房间里的光线从白天的明亮逐渐过渡到黄昏的灰蓝色——先是墙壁上的亮斑消失了，然后是书架上的书的轮廓变得模糊，最后整个房间的颜色都往蓝灰的方向沉下去。凌霄伸手按下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光线在桌面上铺开，照亮了本子的封皮，也照亮了翠芽虫趴在枕头上的那一小块区域。它的身体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凌霄坐在床边没有站起来，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别人走路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也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