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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夺回钥匙

老渡口一役之后，海城，安静了三天。渡世主退了，诸强散了，那场几乎把星辰基业啃光的围剿，像一场来得急、去得也急的潮，一夜之间，退了个干净。可顾辰没有放松。“渡世主走时说过，“他对阿全道，“钥匙，还在他手里。那一扇门，也还锁着。他认了这一局，可那一局，不过是他布的一场大戏的开场。““辰哥，那钥匙……“阿全问，“到底在哪儿？“

顾辰没有立刻答。他回到后院，从暗格里，取出那方铜匣。匣中那卷泛黄的星图，与那枚半旧的玉钥匙，静静躺着。他指尖拂过玉钥匙，掌心的星辰印记，微微一烫。“这一枚，是长老留给我的。“顾辰道，“可渡世主当年，夺走的，不止这一枚。星辰宗守门千年，钥匙一脉，本有数枚。被他夺走的大半，如今，都还不知下落。“林若汐走到他身侧，轻声道：“那一扇门，得集齐钥匙，才开得动？““未必都要集齐。“顾辰道，“星脉在身，本就是开门之钥的引子。可缺了那几枚真正的钥匙，光靠星脉，也开不动门。“他顿了顿，道：“所以，渡世主才敢把话放得那么满——钥匙在他手里，我便永远开不了门，便永远，要受制于他。“

屋里，一时静极。阿贵急道：“那咱们，上哪儿找钥匙去？““不用找。“顾辰忽然道，“渡世主自己，会把钥匙，送到咱们手里。“众人皆是一怔。“他认了这一局，却舍不得就此收手。“顾辰道，“他一定会再布一盘，引我上钩。而那一盘棋里，他必然要露出钥匙的行踪——否则，他拿什么，钓我？“

第三日夜里，灰袍老者果然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的消息，让顾辰心头一凛：“城南散修传讯——渡世主退回海外之后，把一枚旧玉，交给了南洋一处古寺供奉。““旧玉？“顾辰问。“正是当年星辰宗的钥匙。“灰袍老者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放一个饵，引你去南洋。“顾辰望着他，缓缓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又是局？““局不局，要看你怎么走。“灰袍老者道，“你若不去，那枚钥匙，便真落在那古寺里，成了渡世主的棋子；你若去了——““若我去了，“顾辰接过话，“我便可能，真的把那枚钥匙，夺回来。“

灰袍老者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好。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走。“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旧契，推到顾辰面前：“那古寺，在南洋一处荒屿上。渡世主在那里，布了重兵。可这张契，是老夫年轻时，从那位南疆故交手中得来的——契上记着一条，连渡世主都不常走的水路。“顾辰接过旧契，看着上面那几条弯弯绕绕的航路，掌心的星辰印记，微微泛光。“先生，“他道，“这一回，又是你替我，把路铺好了。““路，是我铺的。“灰袍老者道，“可走不走得通，得看你自己。“

第二日，顾辰便动了身。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阿全、石头，与林若汐。沈老的旧船，又一次，泊在了海城的老码头。“辰先生，这回又是渡沧的地盘？“沈老眯着眼问。“南洋一座荒屿。“顾辰道，“沈老，又要辛苦你一趟。““辛苦什么。“沈老笑道，“你每回出海，我这老骨头，反倒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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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十日，终于，远远望见了那座荒屿。屿上，一座古寺，孤零零地立在山腰，朱墙斑驳，香火冷清。渡世主的人，却已经在这岛上，布下了一张严密的网。“辰哥，“阿全压低声音，“这岛上的守备，比云洲还密。““渡世主越是这样，越说明，“顾辰道，“那枚钥匙，是真的。“他望着那古寺，忽然道：“可他不该，把网布得这么密。““为什么？“石头问。“因为网越密，越显得他心虚。“顾辰道，“他怕的，不是我去抢钥匙。他怕的，是我看穿他这一局，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没有立刻强攻。他让阿全、石头守在屿外，自己与林若汐，借着夜色，悄然潜入古寺。

寺中供奉的那枚旧玉，就悬在大殿中央，一灯如豆，映着玉上那道极淡的星辰纹路。顾辰走到玉前，伸出手。可就在他指尖将要触到那枚旧玉的刹那，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顾辰，你果然来了。“渡世主的身影，缓缓从殿后的阴影里走出。他望着顾辰，眼底，却带着一丝顾辰从未见过的意味：“你夺这一枚钥匙，夺得太顺了。你就没想过，这一枚，本就是老夫，给你备下的？“

顾辰的手，顿住了。他没有收回，也没有退缩。他只是望着那枚旧玉，忽然道：“我知道是饵。可渡世主，你也该明白——我要这一枚钥匙，从来不是为了这一枚。“渡世主眉峰微动：“哦？““你夺走星辰宗的钥匙，是为开那扇门。可我身负星脉，只要门还锁着，你手里的钥匙，就是废铁。“顾辰道，“所以你才会急，才会一次又一次，拿钥匙做饵，引我来夺。““因为你真正要的，从来不是这一枚钥匙。“他缓缓转过身，望着渡世主，一字一顿：“你要的，是让我以为，夺回钥匙，就能摆脱你。好让我，主动去开那一扇门。“

渡世主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沉默良久，忽然道：“那你，还夺不夺？““夺。“顾辰道，“因为这一枚钥匙，本就该是星辰宗的。“他话音一落，掌中的星辰印记，骤然亮起。那枚旧玉，仿佛感应到他的星脉，竟自行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鸣。渡世主没有阻拦。他只是望着那枚旧玉，望着它缓缓飞入顾辰掌心，忽然道：“顾辰，你夺回了这一枚。可你夺回的，只是一枚钥匙。““门，还锁着。其余的钥匙，还在老夫手里。“他顿了顿，声音却沉了几分：“你每夺回一枚钥匙，便离那扇门，更近一步。可你每走近一步，便也离天渊，更近一步。“

顾辰握着那枚旧玉，掌心的星辰印记，与玉上的星辰纹路，隐隐相合。“那就更近一步好了。“顾辰道，“星辰宗守了千年的一扇门，我顾辰，总有一天，要亲手，把它推开。“渡世主望着他，良久，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身，缓缓没入殿后的阴影里。

而顾辰握着那枚夺回的钥匙，望着大殿中央那盏如豆的灯火，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