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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脸上的冷笑没散，反而又往下压了压。

“既然你说不杀宋濂，那杀谁？满朝上下，有谁能替宋濂这颗脑袋？”

一句话，问得又狠又准。

得，老朱还真是够狠的。

这是把宋濂的脑袋，当成了震慑文官的投名状。不杀个够分量的，这事儿就不算完。

沈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赔着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脑子飞速运转，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套说辞：

“陛下，咱们……换一种方式成不成？”

“杀宋濂，图的是震慑文官。可要震慑，未必非得动这位老先生。”

“宋濂今年都六十八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杀了他，文官们嘴上喊冤，心里未必真怕——毕竟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能吓住谁？”

“可要是换一批人呢？”

沈铮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阴狠。

“此次卷入胡惟庸案的党羽，有一个算一个，全拉出去斩首示众！”

“不是十个八个，是一百个、两百个！只要沾了边的，只要有实据的，一个都别放过！”

“命百官观刑，一个都不许请假！有病的抬着去，有孕的坐着去，就算是快咽气的，也得给陛下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完！”

“监刑的活儿，交给亲军都尉府。让毛骧亲自监斩，刀要快，血要溅得远，最好能溅到前排官员的官袍上！”

沈铮越说越快，嗓门里都带着火星子，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

“这一刀砍下去，亲军都尉府的刀亮了，文武百官的腿软了，陛下的权威立住了！”

“您想想那场面——几百颗脑袋滚滚落地，血水流成河，百官跪在刑场边上，脸白得跟纸一样，裤裆湿了一片，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震慑力，比杀一个宋濂，强一百倍！”

“紧接着，臣那套反贪监察的方案趁热端上去……那帮人刚看完行刑，魂都还没回身，谁敢说半个‘不’字？”

“三法司权力重构？准了！”

“官员财产申报？准了！”

“御史巡视交叉互查？准了！”

“连坐举报奖励？全准了！”

“到那时，反贪的架子搭起来了，亲军都尉府的刀也开了刃，文官也老实了。”

“杀一批，立好威，落一策！一举三得。陛下，这买卖，不亏！”

话音落下，乾清宫里寂静无声。

老朱没急着接话，眯起了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沈铮也不催，就杵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臣都是为了陛下好”的忠厚表情。

心里却在打鼓。

这方案，够狠，够毒，也够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