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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听了鲁旦的话，面色一震。

东土玄门，对于功法传承非常重视，哪怕是最基本的练气功法，一旦被发现外传给他人，也会被处以极刑。

但现在，鲁旦却说，正宗之法，只要修德，便能传。

李渔沉默片刻，问了一个问题：“德是什么？”

德这个字在东土很少被讨论，他知道基本的意思，但仔细一想，却发现并不明白其真正的含义。

“敬天保民便是德。”鲁旦说完这句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李渔举起。

李渔与其碰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但内心深处，对于鲁旦的回答，并不是很认同：“普通人只能敬天，甚至有些就连饭都吃不起，又如何去保民？莫非他们就不能修德了？”

鲁旦放下酒杯，指了指施桑娘俩的房子，道：“金菱孝顺，这也是德。除去孝，仁、义、礼、智、信、忠、恕，尽皆是德。”

听到这里，李渔有些明白正宗的路子了，和星河联盟那边的元圣大学类似，主打一个让万物处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以德行教化，以规矩定训。

李渔又问：“正宗之道，就是行德吗？”

鲁旦却是摇头，说道：“正宗之道，传承自诸夏古圣先王，乃是护佑人道。”

李渔：“人道？莫非是护持仙周王朝的道？”

当今山海，仙周一统四土，乃是人族至尊。所谓的人道，在李渔看来，就是仙周的统治。

鲁旦难得陷入了沉思，西土正宗的确是仙周王朝能够统治四土的最大依仗，而且绝大多数正宗的人，都认为自己的使命，就是李渔说的，维护仙周统治。

甚至就连他，站在自己出身的立场之上，也支持这个观点。

但鲁旦也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德”，更非正宗最初始的道。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昔日大玄王朝只知祭祀上天之神，以为那样就能永保天下，但却失去了四土民心，最终天弃之，天命转移到了西土。所以唯有行德，才能够得天命。也正是如此，需要敬天保民。”鲁旦又说了最初的观点，这也是正宗最根本的思想。

天命靡常，以德配天。

“上天当真有神吗？”李渔却是修仙者的思想，不关心什么德不德的。

“我虽然没见过，但根据你们玄门的典籍来说，以前应该是有的，不过我们正宗对于仙神，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

鲁旦这句话，令得李渔眉头皱起。

“既然说敬天保民是德，那又为何不信上天有神？”

“非不信，只是我正宗修德，行人道，不需要去信。”鲁旦的这番话一开始李渔没听懂，但琢磨了一下，结合“敬”这个字，却是懂了些许。

“好一个敬而远之。”

正宗不管你仙神有没有，在不在，只要不来打扰人族的安稳，就恭恭敬敬的给上天祭祀。他们相信只要做好自己，安定苍生，就能够江山永固。

李渔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