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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凛冬城上空最后一丝薄雾。

莱恩难得没有待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亚麻便服，走上了凛冬城的大街。

自从那场守城战结束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战后事宜、整编军队和规划未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亲自看一看自己领地的变化了。

身后，只跟着两名穿着城防军制服的护卫，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确保领主的安全，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

脚下的路面平整而坚硬，那是玩家们捣鼓出来的水泥路。

虽然因为施工技术参差不齐，路面偶尔会印着几个不知是狗爪子还是玩家手贱按上去的手印，但这依然是整个北境最奢侈的道路。

街道两旁，一栋栋新建的红砖房屋鳞次栉比，取代了过去那种低矮破旧的木棚。

空气中不再只有燃烧劣质木柴的呛人烟味，还混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麦粥香气，以及……玩家们偶尔搞出来的一些奇怪味道。

“让开让开！‘凛冬一号’蒸汽三轮车测试！刹车还没做，撞死不赔啊！”

一阵鬼哭狼嚎从街角传来。

莱恩侧过身，只见几个玩家，推着一辆由木桶、铁管和不知名魔兽皮拼凑出来的怪异车辆，呼啸着冲过街道。

车尾喷着黑烟，车上的玩家兴奋地大喊大叫，引得路边的原住民一阵惊呼，却又见怪不怪地熟练躲避。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莱恩嘴角微微抽搐，随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街上的行人明显比以前多了数倍，也热闹了数倍。

有穿着统一制服、精神抖擞的城防军巡逻队，有行色匆匆、扛着工具准备上工的领地居民，还有更多穿着破旧棉衣、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和好奇的……农奴。

理论上，农奴是领主的私人财产，包吃包住，但没有一分钱的薪水。

但谁让莱恩是个来自地球的“仁慈”领主。

他深知，单纯的压榨无法带来长久的繁荣。

于是，他破天荒地给所有参与劳动的农奴，每个月发放六个银币的工资。

这笔钱虽然不多，只有凛冬领自由民平均工资的五分之一，但对于一辈子都没摸过钱的农奴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此刻，莱恩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刚从食堂打完免费麦粥的年轻农奴，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碗，眼神渴望地盯着街角一个由领地居民开设的小摊。

摊位上，摆着几串用魔兽肉烤制的肉串，正滋滋地冒着油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犹豫了很久，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灵魂的博弈。

最终，欲望战胜了守财的本能。

“老……老板，来一串。”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数出几枚铜板，递过去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当那串热气腾腾、还在滴油的肉串落入手中时，年轻人的眼睛亮得吓人。但他没有立刻吃，而是从怀里掏出一片洗得干干净净的阔树叶，将肉串层层包裹。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满足到极致的笑容。

莱恩听力极好，隐约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带回去……给弟弟尝一尝……”

莱恩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这六枚银币，买到的不仅仅是肉串，更是作为“人”的尊严，是一种希望。

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劳动，去换取免费食物之外的东西，去改善自己的生活，去为家人带来一点小小的快乐。

这种“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感觉，是他们过去几十年从未体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