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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明站在桌前，喉结动了一下，没敢继续催。

过了好一会儿，陈平才重新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水。

他没有马上说话，拿杯子的那只手搁在桌面上，拇指沿着杯口的螺纹慢慢蹭了一圈。

“那个世界，不是普通代码能搭出来的虚拟游戏。”

声音不高，却把季春明的亢奋压了下去。

“真实的底层法则反馈，思维共振，还有那套直接干涉物质的权限，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超出现有技术能够解释的范围。”

保温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响了一声。

“我比你还急。”

季春明没想到老师会说这句话，愣住了。

陈平看着他，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淡然。

“那份冻融报告卡了三个月，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想的全是那组数据，你以为我不想把它扔到那边去跑？”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急。”

“那位领主给我们权限，是让我们解决凛冬领的农业和重工问题，不是让我们抢着拿那个世界给现实课题开绿灯。”

“先把六十万亩冻土的灌溉、改良和种植方案拿下来，先交出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季春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陈平转头看向墙上的遮光帘，地下室没有窗，可那道目光好像能穿过厚布、穿过钢筋混凝土，落在另一个世界的风雪荒原上。

“只有我们提供的价值不可替代，才能继续留在那个网络里。”

“留得下来，才有资格研究它。”

“明白了。”

季春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桌面的手一点点松开，指尖还在抖，眼里的狂热却沉了下来。

“先种地。”

陈平点头：“先种地。”

宋莹已经离开桌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默写自己在游戏中观察到的耐寒草细胞壁数据。

一行，两行。

写得很快，却在一处陌生结构前停下，笔尖悬了几秒。

那部分结构在认知网络中还能勉强感知，回到现实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宋莹没有凭印象补全，直接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结构未知。

“不要用主观臆测代替客观规律。”

她放下笔，“这部分等重新上线后复验。”

季春明盯着那条横线看了两秒，抓起另一支马克笔。

“我来整理对照组。”

陈平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那份卡了课题组三个月的冻融报告。

台灯底下，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白板上的数据一行接一行，迅速向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