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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官府没抓住之前，他不算罪奴。

还知道可以送人。

可见是听说了丘无言给自己送十个童男的事，想攀上更高的高枝儿以得庇佑。

这小奴心机颇深呢。

但她不想点穿他，以免狗急跳墙，只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千金收奴，那是我喜欢。我那个罪奴阳气足，侍奉也尽心，让我很是欢喜，你呢？有什么？”

小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垂下头，伸手就去扯自己的衣带。

破衣裳本就烂了大半，一扯就散，露出瘦削的肩膀和满身的旧鞭痕。他咬着牙，将衣裳褪到腰际，再一咬牙，就将衣裤一并脱了。

“请您验一验。奴身子干净，没有病，您要阳气，奴年轻，养一养就有了——”

他脱得决绝，像是把最后一点尊严都押了上去。

十三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即便再漂亮的肉体，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麻烦。更何况他瘦骨嶙峋，没有二两肉。

她径直转过身，往门里走，脚步不急不缓。

小汐也没看那小奴一眼，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跟着跨进门槛。

“嘎——”的一声。

两扇大门在晨光中合拢。

入夜之后，黑衣人回来禀报。

“那小奴跑了十多座庙院，最后进了火祆庙。番僧本不收他，他跪在庙门口，拿一支火把，当场把头发全烧了，甚至将眉毛也烧了。番僧就收了他，法名：烛罗。”

小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烧？怎么烧？”

十三娘道：“火祆教信奉火神，人要获得新生不靠沐浴，而靠火焚。能耐得住圣火焚发焚眉之痛的人，说明神能原谅他的罪过，那就能获得新生。”

火祆庙属于番邦庙田，官府一向不敢管，都是由番商自治。烛罗为了求生而焚发焚眉，心机不容小觑。

小汐道：“这人当真是个狠角色！幸好没留在渡海堂，否则还不知会怎样呢。”

十三娘点点头。

忽而想起上次在船上，丘无言给她看的那几张拓印着舲卫海战的画，想着这几日左右无事，干脆前去几家寺院庙田里看一看。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去了开元寺。

刚跨进庙门，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丘无言？

他正站在偏殿的廊下，与方丈说着话。还是一身莲丝布的长衫，只是颜色换成了靛蓝。

十三娘与小汐立刻侧身躲到殿门后。

只见丘无言递了一张画像给方丈。

方丈看了片刻，答道：“此人确实来过，以化缘之名，住了两日。老衲确实见他来看过这些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