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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阁内，火盆里的炭火快要燃尽，殿内没有半点暖意。

朱由检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奏折，眉头越皱越伸。

要救大明，还有很长一段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焦急步子，只见是新任兵部尚书王承化连滚带爬撞进来，看见朱由检，猛地跪在地上，捧着一封血书，声音颤抖：“陛下！八百里加急血书！宁武关……破了！”

朱由检眸子一冷，心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他还是喝道：“拿来！”

王承恩快步上去，身子颤抖，扯过血书躬身递到御前。

朱由检一把抓过，只见其上的血色甚至已然凝块硌手无比，甚至都割破了他的血肉！

王承恩急忙扯出袖中白绫锦帕：“万岁爷，龙体要紧，老奴给您擦擦……”

“滚！”

朱由检挥臂甩开王承恩，冷声逼问：“周遇吉人呢？关防将士人呢？念！”

王承化脑门抢地，声泪俱下：“总兵周遇吉率四千残部硬顶，李贼亲引二十万众合围，死攻整月！”

“城里粮绝箭尽，总兵身中几十创，力竭落入贼手，贼寇逼降，周总兵破口痛骂李贼狗种，贼首……”

王承化说着，顿时泪流满面咬牙切齿起来：“贼首恼羞成怒，乱箭齐发……射做刺猬，挂在旗杆上示众啊！”

一瞬间，朱由检的眸子冷了数分，殿内的气温甚至都冷了下来！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看着血书上已然乌黑的字迹，心中复仇的火焰燃烧更甚！

大明……大明……这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奇迹的时代！

好在，自己在这里！

王承化看朱由检不说话，哭得越发伤心了：“总兵夫人刘氏引城里数百妇人登楼，拆砖砸石，放箭射杀顺贼几十人!”

“贼人放火烧楼，刘夫人带阖家女眷投火自尽，周家老小七十余口……全死了！”

“满门殉节……”

朱由检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陛下，宁武关没了，全晋再无屏障。”

王承化仰面全是泪痕，哽咽道：“大同姜瓖和宣府全都动了降心，居庸关兵马空虚，贼兵前锋过了雁门，不用七天就打到芦沟桥，京城……”

“……京城成了绝地啊陛下！”

王承恩身子也在不住颤抖，看向朱由检的目光满是绝望！

但是他已然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陪着朱由检！

就算是死，也要一起死！

朱由检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胸口的怒火，声音骤然平静下来：“周遇吉没负朕，是大明对不住他周家满门。”

然而王承恩分明看见，朱由检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堂堂大明，如何变成这般模样！

朱由检压住怒气，将这封血书放入怀中，一脚踹翻了王承化，怒道：“嚎什么？给朕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