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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谈成。”

陈鱼轻轻叹气，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

何东升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这个合作谈不拢！

殷湛羽安安静静地听完，也没有打岔。他拿着刷子在桶里滤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陈老板，你做得对。”

陈鱼一怔，捂嘴笑出声，“你这人……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说是对的？”

“不是的，不是的。”殷湛羽有些着急，他垂着眸，看着地面，“虽然我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看不起你，就不会只在一件事上看不起你。你忍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让了一步，他就觉得你应该让第二步。”

“陈老板，你没错。”

他失忆了，遭受过多少白眼和欺凌。

那些人像是从黑暗里来的魔鬼，从梦魇里钻出来，把他吃干抹净。

殷湛羽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你……”陈鱼突然觉得，有些感动。

这个失忆的男人说出来的话，比那些商会里的场面话还要直白，还要清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吃人。

总有人觉得吃亏，所以，想着占便宜。

陈鱼笑，“殷先生，你倒是看得明白。”

殷湛羽低下头，把抹布拧了一下，水渍一点点地从他的指尖滑落在地上。

他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陈鱼心头一暖，“谢谢你，殷湛羽。”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想着还要回去准备萝卜糕，她伸出手帮殷湛羽把推车上的桶一个个摆正，“殷先生，你的车不稳，走起来桶会乱撞。你去找两根木条，把两边都挡一下，做一个挡板固定。”

殷湛羽点头，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了。

“还有啊，你刷完了地，可以问问人家要不要顺便帮忙收拾桌椅板凳，适当的收点钱，也是顺手的事情。一个椅子两分钱，积少成多，也能多赚点。”

殷湛羽眼睛亮了起来，“陈老板，你太会做生意了！”

他怎么没想到，干活还可以这样开拓业务呢？

陈鱼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殷先生，你别急，慢慢就会有生意的。”

她转身往唐楼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殷湛羽的声音。

“老板！”

陈鱼回头。

殷湛羽站在那辆破旧的手推车前，穿着她给的围裙，戴着她给的手套，头发打整之后，看起来英俊，那双眼睛也带着光。

“铺子的事，你也别担心。”他说，“你这么厉害，迟早会碰到更好的。”

陈鱼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唐楼的楼梯间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鼻，她走上去，掏出钥匙，打开那扇被砸出凹痕的铁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囡囡还在幼儿园。

陈鱼走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面揉到三光，陈鱼把它盖上湿布发酵，转身去切萝卜丝。

窗外传来喧嚣声，有人推着车叫卖，有的人讨价还价，还有小孩的打闹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可是却让陈鱼感觉安心。

她想起殷湛羽的话，嘴角弯了一下。

是啊，人生在世，有些委屈能吃，有些委屈不能吃。手艺人靠本事吃饭，今天你看不起我，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她擀着面皮，把萝卜丝和腊味虾米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