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悲悯……
她的喉咙动了动,有些东西被她咽了回去,像是一根鱼刺,又卡在那儿,随着每一次的吞咽,刮蹭着喉咙的软肉,让人无法不注意到那一丝的不和谐的刺挠,
曾经好像也有那么一个人,给过自己同样的感受……是谁呢。
“你知道吗,记忆的香气一弥漫,逝去的面容就会在黑暗里温柔浮现。”少女的声音透着股入夜的凉意,似薄薄的衣衫贴着肌肤,夜晚的风钻进衣服里,拨开了距离,待衣物再次贴近时,凉意更甚,
少女的目光柔和缱绻,似乎在思绪当中回忆起了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记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它不是一整块完整的拼图,倒像是被人打碎了撒在地上的玻璃碴子。
从前走在傍晚的街道上,闻到便利店飘出的关东煮甜鲜气息,或是听见电车驶过轨道的哐当声响,就会突然被其中一块碴子轻轻扎进心里。
明明是此刻的风,却一下子把人卷进多年前那条陌生而熟悉的街道。
是暮色里亮着暖黄灯笼的居酒屋屋檐,是路边自动贩卖机冰饮落下的清脆声响,是梅雨季节湿漉漉的电线杆,和墙根下悄悄冒头的紫阳花。
是傍晚归家时,远处神社鸟居在暮色里显出淡淡的轮廓。
这些碎片没头没尾,也没什么逻辑,就那么安安静静沉在心底。
某一个瞬间被气味、声音、温度轻轻一碰,就哗啦一下全涌上来,熟悉得让人鼻尖发酸,又遥远得像一场不肯醒的梦。
明明早已不在那条街上,可一闭上眼,好像又回到了那条归家的路上,听见自己慢悠悠的脚步声,在街道里回荡。
女人的目光无法从少女身上离开,
逝去的面容……
她的睫毛轻颤,鼻尖的泛起的酸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脸上特有的蜘蛛纹路慢慢消失了,就连那苍白的头发从头顶也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染成了黑色……
脑海里模糊出现的一个人影,一个男人的身影,
向她伸出手,手臂渗出的血液,在说着什么——
[没事的…]
[没事的,有我在。]
女人的眉头不断抽动着,带着丝丝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染开,
最初的时候,是因为这些哭泣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
她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安慰着自己,即使她变成了鬼,也无比的重视着自己,甚至,不惜割伤自己给她喂血,
啊,女人的眼底泛着淡红,整个身躯都被回忆揪得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无法忍受的疼痛,那种疼痛几乎要把心中那还跳动的心脏撕得粉碎,
好痛。
此时的女人像个孩童似的哭泣,
“没事的…”少女的声音传来,女人抽泣着望向了对方,
那一瞬间,少女的面容和那记忆中的少年慢慢重合,就连那透着哀伤的笑容也是,一一重合
“已经,不会再痛了。”少女的声音似飘渺的薄雾,
在她仰头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上方,是一名少年手握着利刃,月光照射在那刃上,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她缓缓伸出手,张开了双臂——
透过少年注视着那轮月亮,宛如被温柔的雨水拍打在脸上一般柔和,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这样就,结束了……
真的呢,
一点也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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