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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

然后画面变了。

雪地。

白得刺眼的雪地。

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像泼墨一样洒在雪面上，蜿蜒着、扩散着，带着一种冰冷无法挽回的决绝。

那是黎明前辈。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倒在血泊里。

那一幕毫无征兆地浮上来，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天黎明前辈没有撑过来——如果她没有在那场屠杀中活下来——那现在的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可思绪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水，一旦涌出来就收不住。

善逸在浴池里说的那句话又浮上心头“如果黎明酱用糖果就能达到治愈的效果……会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忍小姐那张皱着眉严肃的脸也在眼前一晃而过。

不安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升起来，像涨潮时的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

炭治郎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感觉到那些纷乱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家人的脸，雪地里的红，善逸的话语，忍小姐的目光——它们交织在一起，裹成一团沉甸甸理不清的线球，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黎明对他说过的话。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藤袭山训练的时候。

有一次他在瀑布底下打坐，水流砸在头顶，冷得他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沌，想集中却怎么也集中不了，越想压下那些杂念，杂念就越发疯长。

他气馁地爬上岸，坐在岩石上，浑身湿透，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冥想和集中。

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思绪越乱的时候，越不要和它对抗。”她的声音很平静，“对抗混乱，只会让它变得更有力量。就像你用手去挡水流——水不会停下来，你的手反而会被冲得更疼。”

他那时抬起头，看着少女那双橘红色的眼睛，有些不解“那……应该怎么做？”

“让它过去。”少女蹲下身，和他平视，“像看云一样看你的念头。云来了，你看它一眼，知道它来了，然后让它走。不要追它，不要抓它，不要用力把它推开。你只是看着它，它就会自己飘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的心是天空。念头是云。云来云去——天空不会受伤。”

炭治郎记得当时自己坐在那块湿漉漉的岩石上，浑身冰凉，但那句话却像一团温热的火，稳稳地落进了他心底。

此刻，他坐在屋檐上，夜风拂面，月光如霜。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纷乱的念头像云一样从心头飘过——家人、雪地、善逸的话语、忍小姐的目光——他看着它们，不追，不挡，不推。

它们来了，又走了，像夜晚的云层在月光下缓缓移动。

他的呼吸慢慢地、均匀地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你很努力呢。”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

蝴蝶忍站在他身旁的瓦檐上。

夜色下的她，穿着深色的队服，外面罩着那件标志性的蝴蝶羽织——月色照在那上面，羽织花纹在银白的光线下微微泛着珠光，像是无数只安静的蝴蝶栖息在她的肩头。

少女的表情依旧是带着几分严肃的模样，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淡紫色眼瞳，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比白天要柔和一些——不，应该更像是被夜色稀释过后的沉静，像一片没有涟漪的湖面。

炭治郎回过神来，连忙端正坐姿“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