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随摸了摸袖子,“我忘了,我马上去。”
“??”张康拧眉转头,顿感一言难尽。
“不过——”倚树的人慢悠开口,“他应该不是谋反,你可以放心你的钱,还有我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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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本记着银钱来往的账册,几筐饴糖被带出,一样样摆在了前院的地面上。
陈随的目光掠过那饴糖,又落向许明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风轻轻吹过许明离软黑的发丝,少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他的位置,一手捧了他的茶盏,一手拢着个硬邦邦的冻柿,贴着盏壁滚过来、滚过去,借了余温,在那不慌不忙地化冻。
“……”许明离轻轻地蹙了下眉。
“王大人。”他掷下一本账册,“我朝不许官宦子嗣私设商号。”
“这——”王睦颤手,将那账册捡起,一张张翻过,骤一扭头,瞪向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王弈,“你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你做生意了?”
“我……”王弈望望面色铁青的父亲,张了几下口,都没说出话来,“我就是……”
“你这,我清白一生,你这不是给人留把柄吗!”王睦手里的拐杖,连连敲在地上。
“御史台监察百官,王大人却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明白。”许明离轻飘落声,“要陛下如何信任御史台?”
王睦迟缓转过身来,耳畔几丝花白的头发,在日光中垂下,他颇为复杂地看了这伶俐的小公子一眼。
沈知谨没来,诏狱就不是冲诬他谋反来的,估计是……估计是得了什么动静,让人来查这事。
这事可大可小,可全看诏狱怎么向上去说了,而那沈知谨,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私营商号的话——”椅子边递来个散漫的含糊声音,“有何居心,审一下我听听。”
许明离分了抹目光过去,这个闲人吃上柿子了。
“王家不是诏狱。”他说,“没有当场审案的道理。”
“事急从权啊。”玄青衣摆下的长腿碍眼地敞着,陈随手肘支在案上,嘴角闲拉起点弧度,冲那王大人努嘴,“你们诏狱、御史台出点子,我多少也能出个力吧。”
许明离朝着这人转过脸,抿了下唇,忽然叹了口气,视线轻刮过那锋锐的眼睛。
“王公子。”他极浅地笑了下,“你是赚钱,还是谋反。”
“我赚钱啊。”王弈一愣,“我用几块糖谋反吗?”
“嗯。”许明离点了点头,轻轻眯了下眼睛,看向陈随,“世子现在也觉得没有,对吧?”
陈随看着他半晌,手肘放下,并不言语,浮起冷笑。
“既然不牵扯谋反,此事与边军无关,来人——”许明离掠了眼那斜落在地上的影子,“多来点。”
“把世子给我赶出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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