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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重护山结界，再往下走一段，便是逍遥镇了。二师姐你瞧，方才刚下过雨，天上还挂着彩虹呢。”

明朝意本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石阶，听小师妹说起彩虹，不由抬眸望去。

不久前刚下过的一场春雨将整片山峦濯洗一净，坐落在山下的城镇犹带朦胧的云雾，但此刻雨过天晴，在乍露的日光里，一条斑斓的虹带浮在城镇上方，场景如梦似幻。

“好漂亮，”明朝意真心实意道，“我都没见过几次彩虹。”

“二师妹常年闭关不出，当然少见外头的景致，”曲听弦跟在两位师妹身后，“从今往后，二师妹可要多出来走走。”

明朝意颔首，可不是得多出来走动么，只有多跟你俩碰面才能触发新剧情推进度啊……

事已至此唯有长叹。我这命苦的为工作当牛做马的一生。

……

下山后，逍遥镇已然近在眼前。

踩下最后一阶青石阶，属于城镇的烟火气骤然朝五感内灌来。

这座小型城镇的入口之后就是一条长街，街上人头攒动，沿街铺面售卖的货品琳琅满目，看惯了宗门内清幽的环境，再看这样热闹的情景，着实太有冲击力。

“逍遥镇内做买卖的大多都是修士，也有一部分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在此居住。附近宗门的门生若想买些什么，或是得空想散散心，都会来这座镇上。”纪雪泥道。

明朝意跟着师妹走，大片大片犹如云朵般轻薄的绸衣料从她眼前拂过，色彩妙不可言，使途径的路人仿佛置身花丛。衣料飞掠而过，她看见衣料铺内站着位手执神笔的修士，正专注地用源源不断涌出灵力的笔为料子上色。

紧接着再一间，是乐器行。明朝意睁大双眸，正靠着门打盹的少年正是隔壁五音宗那个用唢呐的金元，在金元身后，昨日见过的黄衣前辈正抱着一把古琴不放手，看样子是在同掌柜的讨价还价。

“二师妹许久未下山，或许不知外头人都喊金前辈为‘不全仙子’。师妹不必同她们一块儿这么喊，还是唤她金前辈便是。”见明朝意看向那边，曲听弦提醒道。

“不全仙子？”明朝意乍一听这名字，没头没尾的，感觉很新鲜，“为何是不全仙子？”

这题纪雪泥会，她不愿二师姐同大师姐玩到一块儿去，连忙出声扯回明朝意的注意力：“金前辈歌声曼妙，但收来的学生却不擅歌喉。譬如金元，从来都是五音不全的。金前辈那宗门又叫五音宗，不全仙子这名字不好，是拿来揶揄人的。”

原来你们修真界的人说话也这么损啊？明朝意对金玉裁升出一丝同情，点头应下。

走过乐器行，她无意间一瞥，瞧见某间茶铺门口站着两位穿晴山蓝色衣装的青年。那两人衣料颜色虽然素净，但随着阳光照射，她们衣衫上的布料暗纹透出来，宛如一池被照透的粼粼溪水。

不光衣料显贵，那两人身负的长剑瞧着也是价值不菲。

被这两人身上的泼天富贵所吸引，明朝意不免多看了她们两眼，视线在她们腰间真正镶明珠的腰带上流连一圈，又低头看自己身上那身浆洗过度而泛白的粉衣，以及自己那条镶鹅卵石的腰带：“……”

纪雪泥见明朝意痴痴地看着那边，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二师姐瞧见了喜欢的剑。她顺着明朝意的视线望去，一时间愣住了：“竟是玉衡墟的门生……玉衡墟的人怎会在此？”

明朝意真心实意地感叹：“她们看上去好有钱。”

“毕竟玉衡墟是天下第一剑宗，地位摆在这里，门内修士的待遇自然不差，”曲听弦倒没有表现出羡慕，只是淡然一笑，“玉衡墟十年一收徒，每到这个时节，全天下未拜师入门的剑修都会如过江之鲫般涌至玉衡墟，为求玉衡墟内的长老降下机缘。”

这么厉害？简介里也没写啊。明朝意眨了眨眼：“大师姐，你当年为何不去玉衡墟？”

曲听弦一噎，默默别开眼，摆明了不愿说真话：“我这人就爱些小众的东西，濯缨剑门就很好，不必去玉衡墟。”

明朝意又去看纪雪泥：“小师妹，你呢？”

纪雪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当年是想去的，但玉衡墟那时不招门生，我又阴差阳错遇上师尊——”

还有大师姐。

纪雪泥默默隐去曲听弦的名字，眼前却浮现出大师姐那年同自己的初见。

那时也是在某座有许多修士落脚的城镇，天上落着小雪，纪雪泥游荡在青石板路上，每逢瞧见身上负剑的人，她便一路小跑上去，问人家是否认识玉衡墟的门生，如今在哪里可以拜师学剑。

那年并非玉衡墟招收门生的年份，甚至距离她们再度开宗收徒还有八年。纪雪泥心灰意冷，就在这时候，她撞上一对师徒。

那位师尊黑发雪衣，手中撑着一把纸伞，伞上落满白雪。她身旁的少年身姿挺拔，貌如清风朗月，手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把小剑。

纪雪泥心中燃起希望，拖起疲惫的步伐朝她们走过去，白衣师尊并未看她，但她身旁的少年抬起双眸，就这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洛音琉走出几步，发觉身边的曲听弦没有跟上来，淡淡停住脚步。

“……请问这位师姐，你们认识玉衡墟的人么？”对上曲听弦的视线，纪雪泥有一瞬莫名的赧然，匆匆垂眸，“我想拜师学剑。”

曲听弦怔然看着她，没说话。